路誌剛接過合同看了一眼,只見上面赫然寫著,餘款於1983年12月31日之前結清。
這下就不由他不懷疑了。
靠,又他媽演我呢!
單價壓不下來,這是要變著法兒壓我賬期了?我他媽一個小食品加工作坊,何德何能讓你們這麼費盡心機地給我下套?
路誌剛心裡雖然咒罵著,但清楚面子上還需要維持好。
他收起合同,臉上堆起笑容,爽快地說道:
“陳大哥,我這邊肯定沒問題,別說是明年年底,以咱哥倆的關係,就是後年、大後年年底,我都二話不說就簽了!”
陳達康聞言一喜,剛要說話。
“但……”路誌剛話鋒突然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陳大哥,我剛才也說,我們村那支書是個老派的文化人,細節上特別喜歡較真,這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和村支書彙報一下,聽聽他的意見,希望您見諒。”
總之,路誌剛決定了,不陪你們玩了,淨耽誤時間。
這合同要是簽了,那後面指不定還要怎麼扯皮呢,人家真想拖賬期,肯定有一萬種辦法,還不傷了表面和氣。
那邊陳達康一聽,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他看著路誌剛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道這小子是屬泥鰍的吧?怎麼老不上當呢?
不是……
怎麼老不上道呢?
自己這連環套都下了,他硬是能一個個滑過去?
陳達康自知不好再多說什麼,再逼下去,反倒顯得自己這邊有什麼貓膩似的。
他臉上露出一絲雖被誤解但仍舊大度的難色,語重心長地說道:
“那也好,合同畢竟是大事,馬虎不得,雖然我給你承諾了明年一過年肯定付款,但你們村支書不知道咱倆這層關係,在他眼裡,肯定想的是按合同辦事,你回去好好給老支書解釋解釋,咱們是大廠,信譽這塊還是有保證的。”
“一定一定,我回去一定好好跟支書彙報。”路誌剛拱手作揖,一臉誠懇地說道:
“謝謝陳大哥體諒我的難處,那我先把這兩份合同帶回去,我們村支書真要同意了,我直接簽好字蓋了章;要是村支書實在不同意這付款時間……”
路誌剛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體貼:
“那我明天一大早就給您去個電話,我也不能耽誤您這邊給職工發年貨福利的正事,您說是吧?”
陳達康一聽這話,心裡瞬間“咯噔”一下。
這話聽著客氣,可細細一琢磨,全是骨頭。
這小子明著說“同意了就簽好蓋章”,卻壓根沒提“什麼時候送過來”;反倒是“不同意”的情況,給出了“明天一大早”這個確切的時間節點。
這哪裡是回去商量?這分明就是變相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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