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趙科長一起交了100塊定金，路誌剛收好收據。
他沒有著急離開，而是順手又掏出一根大前門遞了過去，試探著問道：
“趙科長，還得跟您打聽個事兒，您在咱們縣裡認識的熟人多，知不知道哪裡有淘汰下來的攪拌機？跟這碎石機一樣，壞的、報廢的都行，只要大件還在，我都想收過來。”
趙科長剛把煙接過來，聞言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他上下打量了路誌剛兩眼，忍不住樂了，“好小子，你那燒磚廠的生產裝置，合著全都是這麼東拼西湊撿破爛淘換來的？”
路誌剛尷尬地搓了搓手，苦笑道：
“趙科長，讓您見笑了，沒辦法，咱們鄉下公社的廠子底子薄，也沒啥硬過硬的人脈，買新裝置那得要上面的批條，我搞不來批條，就只能到處淘換點舊的，拉回來縫縫補補，湊合著過日子了。”
趙科長聽罷，倒是沒流露出什麼輕視，反而有些理解地點了點頭。
這年頭底下公社辦個企業確實不容易，能有這種鑽營和吃苦的勁頭，其實很難得。
他點上煙，皺著眉頭沉思了一會兒，緩緩說道：
“攪拌機啊……我還真沒聽說縣裡哪家最近有廢舊的要處理，這玩意兒不像拖拉機水泵那麼普遍，咱們縣裡能用到的單位本來就不多。”
說到這，趙科長話鋒一轉，“不過，你可以去縣裡的建築公司、或者是城郊的水泥預製板廠，還有市政工程隊那邊轉轉，這幾個地方常年和泥沙水泥打交道，都是用攪拌機的大戶，機器損耗也大，你順著這條線挨個去打聽打聽，看能不能碰上他們有淘汰不用的舊貨。”
路誌剛聞言，眼睛一亮，“多謝趙科長指點。”
“行了，別客氣了，快去忙你的吧，一週後記得來拉你的碎石機就行。”趙科長擺了擺手。
“好嘞。”
路誌剛再次道謝，轉身大步出了辦公樓，跨上停在院子裡的手扶拖拉機，用力搖響了發動機。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突突突”聲和升騰的黑煙，路誌剛驅車離開了農機修造廠的大門。
趙科長的話確實給了路誌剛一個方向，但真要一家一家去跑遍縣裡的建築公司、水泥預製板廠和市政工程隊，效率實在太低，而且沒有介紹信連大門都進不去。
路誌剛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更好的切入點。
他單手一扳車把，把手扶拖拉機調了個頭，徑直朝著縣城建局的方向駛去。
要說在這縣城裡，誰跟底下的這些建築材料廠、工程隊打交道最多，訊息最靈通，那絕對非城建局莫屬了。
之前他去推銷紅磚，跟城建局物資科的陳科長有過一面之緣，雖然紅磚的生意沒談成，但這正是個藉機攀談、拓展關係的好機會。
“突突突……”
手扶拖拉機在城建局大門外一個不礙事的地方穩穩停下。
因為昨天剛來過，門衛大爺對他還有印象，照例是一根“大前門”開道，門衛大爺便爽快地放了行。
路誌剛輕車熟路地上樓，來到了物資科的辦公室門前。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路誌剛透過門縫看到，陳科長的辦公桌前正坐著兩名客人，似乎正在談事情。
他輕輕敲了敲門，推門而入，“陳科長，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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