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們雙方都談攏了，那我就做這個公證人。”
陳科長放下茶杯說道。
“那就麻煩陳科長幫忙起草下協議。”那人又衝陳科長拱了拱手。
“嗯。”陳科長點了點頭，然後從抽屜裡拿出幾張信箋紙和複寫紙，拔開鋼筆帽，開始刷刷點點地起草協議。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有鋼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不多時，陳科長停下筆，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紙，清了清嗓子，照著上面念道：
“《紅磚訂購及裝置租賃抵扣協議》。”
“甲方：渭水縣水泥預製板廠；乙方：紅旗公社路家村燒磚廠，見證方：渭水縣城建局物資科。”
“一、產品及數量：甲方向乙方訂購標準紅磚30萬塊，單價3分2釐，總價9600元。”
“二、交付時間及批次：乙方需分三批向甲方交付。第一批10萬塊，最遲於1983年6月底前交付；第二批10萬塊，最遲於1983年7月底前交付；第三批剩餘10萬塊，最遲於1983年8月底前交付完畢。”
“三、付款方式及定金：甲方以一臺型號為JZC150的二手滾筒式混凝土攪拌機的一年使用權（摺合租金1800元），作為本次訂購的預付定金。餘款7800元，待乙方按批次交付紅磚並驗收合格後，由甲方再按批次結清貨款。”
“四、違約責任：若乙方交付的紅磚質量不達標，或未能按期足額交付，視為乙方違約。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本合同總價款雙倍金額的違約金（即19200元），並無條件歸還攪拌機。”
陳科長唸完協議的最後一條後，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路誌剛，眼神中明顯帶著幾分懷疑，他慢吞吞地說道：
“小路同志，這協議的條款都在這裡了，這雙倍違約金可不是個小數目，你可都要想好了。”
路誌剛自然聽出了陳科長話裡的警告之意，陳科長明顯是擔心自己的沒有量產的能力。
他笑了笑，迎著陳科長的目光，乾脆利落地說道：“陳科長費心了，我這邊完全沒問題，這筆買賣，我接得住。”
“那好吧。”
陳科長擺了擺手，“既然你們雙方都沒異議，那就在這上面簽字畫押，字一簽，這份協議就算正式生效了，到時候出了岔子，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路誌剛聞言，率先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乙方的位置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路誌剛”三個大字。
對面那兩人見狀，也不含糊。
其中那個因為路誌剛拒絕長租而惱羞成怒、大聲訓斥他的中年男人，此刻毫不猶豫地從路誌剛手中接過筆，在甲方的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董長城。
路誌剛瞥了一眼那個名字，暗暗在心裡記下，原來這隻脾氣暴躁的老狐狸叫董長城。
等雙方簽完字，陳科長也在“見證方”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並從抽屜裡摸出一枚私章蓋上。
他將一式三份的協議分開，遞給兩人一人一份，神色嚴肅地囑咐道：
“這協議你們雙方各自收好，既然白紙黑字落了印，以後就按規矩辦事。”
“那是自然，陳科長放心。”
董長城收好協議，轉過身，主動朝路誌剛伸出右手，“小兄弟，剛才老哥哥說話衝了點，你別往心裡去，咱們這也是不打不相識嘛，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看著董長城這副彌勒佛般的笑臉，路誌剛心裡暗自冷笑，這幫老江湖的臉皮確實夠厚，變臉比翻書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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