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誌剛聽完，臉上綻放出欣慰的笑容，點了點頭，“大哥，就按你說的辦，我覺得你想的一點錯都沒有，這安排很合理！”
說幹就幹。
大哥路誌強也不磨嘰，立刻轉身走向人群，眼光在一眾漢子中掃了一圈，很快就挑出了三個幹活麻利、以前也跟著幹過泥瓦匠的叔伯，名叫王貴、李老三和趙大柱。
連同父親路大有在內，幾個人跟著路誌剛來到了那兩座如小山包般的大土窯中間。
路誌剛直接蹲下身，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在平整的黃土地上畫起了兩座大窯的草圖。
“爹，幾位叔伯，咱們今天得把這兩座土窯改造一下。”
數字和他用樹枝在兩座窯底部畫了一條連通的粗線，神色鄭重地說道：“現在咱們要乾的，是在這兩口大窯底下，挖一條連通的主煙道，把它們串起來。”
“連起來？”李老三滿臉疑惑地撓了撓頭，“老二，這兩口窯連起來，那煙氣不就亂竄了嗎？這火還咋燒？”
“這叫‘雙窯串聯’。”路誌剛耐心地解釋道：
“咱們打個比方，甲窯點火燒磚，產生的高溫廢氣，咱們不讓它直接從煙囪跑掉，而是透過這地下暗道，引到乙窯裡去，乙窯裡這時候剛碼滿溼磚坯，這股熱風一過，不就把溼磚坯全烘乾了嗎？這叫‘甲燒乙烘’，熱量不浪費。”
三個泥瓦匠聽得面面相覷，王貴忍不住插嘴道：
“二剛啊，理是這麼個理，可這煙往上走是規律，你現在讓它往下鑽地道，還得平著跑到另一口窯裡去，它能那麼聽話乖乖鑽過去？”
路誌剛點了點頭，“貴叔問到點子上了，所以這次改造咱們有三個關鍵點。”
他在地道位置畫了個向上的斜線，“第一，這地道不能平著挖，得從甲窯底向乙窯底帶點向上的坡度挖，這叫‘爬坡煙’，煙氣往高處走。”
“第二，光有坡度不夠，還得加高煙囪。”
路誌剛站起身，指著大窯頂上那截黑漆漆的煙囪，“咱們得把兩口窯的煙囪，在原先的基礎上再往上接高，煙囪越高，往上抽的那股勁兒就越大，行話叫‘拔風’，靠這股強大的抽力，硬生生把熱氣給‘吸’過去！”
大哥路誌強在旁邊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道：“老二，那咱們咋控制這熱氣往哪邊走呢？萬一我想單獨燒一口窯咋整？”
“這就到了第三個關鍵了，加個‘插板閘’！”
路誌剛用腳尖在兩窯中間的連通道上點了點，“咱們在地道的岔口處，留個細縫，做個厚實點的鐵板或者水泥板當閘門，甲窯燒的時候，拔掉通往乙窯的插板，關死甲窯直通天上煙囪的閘，熱氣憋在甲窯裡出不去，就只能順著地道去乙窯。”
聽到這裡，幾個泥瓦匠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稱奇。
可一直蹲在一旁抽悶煙的父親路大有，此時卻眉頭緊鎖，他磕了磕菸袋鍋，神情嚴肅地說道：
“老二，這法子聽著確實絕，可是……你別忘了，這大冬天的，乙窯裡的泥坯冰涼冰涼的，甲窯幾百度的高溫廢氣一進去，冷熱一激，那不得全凝成水珠子？”
路大有用滿是老繭的手在地上比劃了一下，語氣凝重：“磚坯最怕水泡，底下被水珠子一泡軟，上面幾萬塊磚的重量壓下來，那可是要‘倒窯’的，一窯全塌了，那可就賠大發了。”
聽到“倒窯”兩個字，幾個剛才還興致勃勃的泥瓦匠瞬間臉色一變，這可是燒磚廠最大的事故。
路誌剛聞言不僅沒慌，反而老爹豎了個大拇指，“沒錯，這在技術上叫‘凝露倒窯’，這也是這套系統最容易出岔子的地方。”
“那咋辦？這法子行不通了？”大哥路誌強急了。
“能通，只需稍微變通一下。”路誌剛胸有成竹地笑道：
“咱們在引入甲窯的高溫廢氣之前，得先在乙窯的爐膛裡點一把小小的溫火，這叫‘炕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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