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現在咋辦呀？咱們這大攤子剛鋪開，馬上就要正式開窯生產了，最重要的煤炭卻卡脖子了。”
大哥路誌強一臉焦急的開口，他在原地轉了兩圈，一雙大手不安地搓著大腿。
也怪自己，老二這幾天一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外面跑訂單買裝置，這燒磚廠的一攤子事兒既然交給了自己，自己卻沒有早點發現煤炭庫存不夠，現在到了開工的節骨眼上，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買煤，結果還被人卡了脖子，都怪我這腦子太笨，只知道低頭幹活，不把事想在前面。
路誌剛看著大哥自責的模樣，沒有出聲安慰，也沒有著急給出答案，而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反問了一聲：
“大哥，燒磚場這一攤子既然交給你了，那你覺得，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路誌強聞言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他根本沒想過這事要怎麼辦，要不然也不可能一上來就問路誌強該怎麼辦。
但看著老二那認真的眼神，他只能壓下心中的焦灼，皺著眉頭認真想了一下，“老二，我覺得……要不咱們就認個栽吧？”
認栽？
路誌剛眼神中透著吃驚。
大哥急忙解釋起來，“加價事小，那30萬塊紅磚的訂單才是大事，主要是時間太緊了，滿打滿算只有幾個月時間，咱們一天都耽誤不起，雖然胡大牙給加了管理費，煤價是高了點，但咱們咬咬牙也能承受。”
“要是為了這點差價跟他死磕，最後導致訂單延期交不上貨……那些訂單可是要雙倍賠付啊，那賠出去的錢，可比胡大牙加的那點管理費多得多了！”
這確實是個無法反駁的理由。
路誌剛聽完，沒有表態，也沒有說話，而是轉頭看向一旁還在生悶氣的劉寶田，問道：
“寶田叔，您的意思呢？”
劉寶田雖然還在氣頭上，一想到當時眼看批條都要簽字了，結果被胡大牙兩句話攪和的，他恨不得扒了胡大牙的皮。
但聽到老大提到那“30萬塊紅磚”的雙倍違約金，心裡的火氣也被現實的壓力澆滅了一半，他吧嗒了一口空菸袋，嘆氣道：
“老二，老大說得在理，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現在火燒眉毛，咱們只能先捏著鼻子認了，就當是花錢消災，等這批三十萬塊的急單趕完，咱們緩過勁兒來，再想辦法找別的路子，徹底擺脫公社的採購。”
路誌剛安靜聽完，依舊沒有著急表態。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目光深邃地盯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際。
大哥路誌強又急又怒，他被這沉默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忍不住催促道：
“老二，你到底是啥意見啊？這事你得拿個準主意啊，咱們耽擱不起呀！”
路誌剛這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接著開口道：“我的意見是，不能答應他們，一步都不能退！”
“啥？！”路誌強驚撥出聲。
強子爸劉寶田同樣也是一臉吃驚。
路誌剛看著兩人，開始解釋道：
“大哥，寶田叔，當時籤承包合同之前，我就和徐書記有過明確的口頭約定，因為煤炭屬於緊俏管控物資，個人無法大量採購，所以咱們燒磚廠的煤炭採購必須需要公社出面協調平價煤，這一點，當時徐書記為了把這虧損的爛攤子甩給我，可是滿口答應了的。”
“如今他聽了胡大牙的讒言，想反悔？想用塞人作為條件來拿捏我？沒這樣的道理，合同雖然沒寫這一條，但咱們承包的是公社企業，這最基本的生產資料保障，他公社不能不管。”
“更重要的一點是，咱們現在才剛剛起步，還在試水階段，他們就敢這麼卡咱們的脖子，要是咱們這次為了趕訂單妥協了、認慫了，那等將來咱們內燃磚量產起來，廠子裡的拖拉機天天呼呼往外運磚、大把大把往回撈錢的時候，你們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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