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啊，我可以代表公社給你表個態，公社不會在煤炭上賺你一分錢。”
徐書記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做出了保證。
“不過，我建議你最好還是找胡大牙摸摸情況，先探探他的口風，他想要的無非是利益，你要的是煤炭，要是代價不大的話，可以考慮給他點甜頭，破財消災嘛，畢竟廠子儘早投產才是最重要的大事。”
徐書記端起茶杯，意味深長地看了路誌剛一眼，“你說是不？”
面對徐書記的建議，路誌剛心裡冷笑一聲。
摸情況探口風可以，但要給胡大牙讓利，絕不可能。
主要原因有兩點，第一，這傢伙估計胃口不小，給的少根本填不滿他的肚子，給的多自己就得大出血，這一點顯然不可能。
這第二嘛，還是那句話，自己的燒磚廠才剛開始準備投產，這剛開始就被他卡了脖子，要是低頭交了“過路費”，那以後等磚廠生意紅火了，這傢伙指不定還會整出什麼動靜噁心自己。
總之，無論如何都不能受胡大牙的脅迫，這是底線。
不過先去和胡大牙接觸一下倒也無妨，順便摸清他的底牌，也表明自己絕不退讓的立場。
想通了這一點，路誌剛面上不顯，順從而恭敬地拱手道：“徐書記說得對，我找時間就去會會這個胡大牙，跟他好好聊一聊。”
兩人正說著話，這時堂屋的門簾被掀開，徐嬸子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大托盤走了進來，笑吟吟地吆喝了一聲：
“老徐，小路，開飯了。”
徐書記聞言，放下茶杯，熱情地招呼路誌剛，“走走走，小路同志，咱們上桌，邊吃邊聊。”
兩人在八仙桌旁剛一落座，徐嬸子就手腳麻利地擺上兩碗比臉還大的油潑辣子biangbiang面，紅豔豔的辣子油配著翠綠的蔥花，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接著她又端上來兩盤涼拌菜，一盤調蘿蔔絲，一盤芥末變蛋，還有兩道熱菜，分別是一盤蔥爆肉和一盤炒雞蛋。
這四道簡單小菜，放到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那絕對算是極豐盛的待客標準了。
“來，小路，別客氣，到了這就跟到自己家一樣。”
徐書記親自拿過一瓶西鳳酒，擰開蓋子，給路誌剛倒了滿滿一杯，“天冷，喝口酒暖暖身子。”
“哎喲，徐書記，我自己來就行。”路誌剛忙要搶過酒瓶斟酒。
“嗨，跟我還見外啥？”徐書記哈哈一笑，沒給路誌剛機會，他順勢給自己也倒滿一杯，“來，先喝一杯。”
“好，那我幹了，您隨意！”路誌剛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接著，兩人就著油潑面和幾樣小菜邊吃邊聊，話題從胡大牙聊到燒磚場未來的發展。
酒足飯飽之後，路誌剛抽了根飯後煙便起身告辭，“徐書記，嬸子，今天麻煩你們了，天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廠裡還有一堆事兒等著呢。”
“行，正事要緊，我就不留你了，路上黑，慢點走。”徐書記也站起身，把路誌剛送到了堂屋門口。
等路誌剛的腳步聲在院子裡漸漸遠去，大門“吱呀”一聲關上後。
徐嬸子這才端著自己那碗還沒吃完的面，從灶房走回堂屋，她一邊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一邊皺著眉頭看向徐書記。
“老徐，我剛才在灶房聽見你們說話了，怎麼……你又要把燒磚廠買煤炭的採購權交給胡大牙那個混賬東西？而且公社還不賺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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