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老徐今天就在這兒給你交個底,在平價煤這件事上,公社可以給你明確承諾,絕不賺你一分錢的差價,也絕不允許任何人給你增加任何額外的負擔,你就安心用平價煤搞生產就行了。”
路誌剛聞言,心裡頓時湧起一陣感動,沒想到徐書記真是個幹實事的人。
但是感動歸感動,那邊王文濤的定金都已經交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自然沒有反悔毀約的道理。
而且,即便徐書記能壓制住胡大牙,路誌剛也不想把磚廠這唯一的命脈,長久地掌握在別人的施捨或者指標調撥上,那太被動了。
求人不如求己,走計劃外的路子雖然貴,但那是真正的自由市場,不用看誰的臉色。
想通了這一點,路誌剛滿臉感激地拱了拱手說道:
“徐書記,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代表磚廠感謝公社的支援,但這事我已經決定買高價煤了,您也知道,我那邊接了幾個急單,時間上真拖不得,前期我還是先用高價煤頂一頂,等這第一批訂單順利交貨了,咱們再從長計議平價煤的事,您就先把介紹信給我開了吧。”
徐書記見他還在堅持要介紹信,這戲要是唱不下去可就麻煩了。
他一把按住路誌剛伸過來的手,不由分說地攬著他的肩膀,半推半送地把他往辦公室門外請。
“小路啊,這介紹信的事兒再急,也不差這一天半天的嘛!”
“你這樣,今天下午我們班子馬上開會專門研究一下這個問題,明天,明天一早你過來,我給你個確切的答覆,爭取今天就把這平價煤的事兒給你敲死落定。”
“可是徐書記,我這……”路誌剛還想繼續爭一下。
“行了行了,聽我的。”徐書記已經把他推出了門外,“這事急不得,必須得開會研究一下,你先回去等訊息吧啊!”
“砰”的一聲。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把路誌剛的話硬生生地堵在了門外。
路誌剛摸了摸鼻子,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眉頭微微皺起。
他感覺有點怪怪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這種感覺,來源於徐書記的態度,總感覺今天的徐書記,似乎……好得有點過頭了。
起初徐書記說要開會把平價煤指標明確批給他,還承諾公社不賺一分錢差價的時候,路誌剛還以為這只是當領導的在打官腔、客套兩句,以此來彰顯公社對社隊企業的關懷,當時他還因此小小的感動了一下。
但是,從後面徐書記那副不容置疑的架勢,甚至有些急切地把他推出門外的做法來看……徐書記似乎是認真的!
他是鐵了心非要給自己爭取平價煤的指標不可,甚至連自己主動提出願意承擔高價煤的成本、主動幫公社規避風險,他都不幹!
這太反常了。
路誌剛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陷入了沉思。
在自己的印象中,徐書記可絕對不是這種為了下面企業的利益,願意主動去攬事兒的人。
相反,從路誌剛先前跟他打交道的經歷來看,徐書記做事的最高準則就是先看有沒有政策風險,會不會牽扯到自己。
他向來是寧可少做一事,也絕不多生一事。
畢竟少做少錯,多做多錯,不做才能不出錯。
“有些反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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