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這事我勝任不了,而且我覺得這種行為還是有鑽政策空子的嫌疑。”
面對郭會計和其餘眾人的極力附和,胡大牙斷然擺了擺手,臉上沒有絲毫心動的樣子,反而是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
“各位同志,你們這是陷我於不義啊,這平價煤指標是國家的,也是集體的,咱們轉個手給私人老闆用,就算公社不收差價,就算我老胡去盯著,那性質也變了,要是讓群眾知道了,還以為我老胡跟路誌剛穿一條褲子,在裡面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利益輸送呢,這鍋,我不背!這事我堅決不同意!”
眾人聽他這麼說,一個個都瞪大了雙眼,面面相覷。
尤其是郭會計,心裡直犯嘀咕,這胡大牙今天是抽什麼風?轉性了?平時為了點蠅頭小利偷偷摸摸搞小動作,現在名正言順把肉送到他嘴邊,他怎麼反而不吃了?
而端坐在正上方的徐書記,此時心裡也泛起了強烈的疑惑。
胡大牙這傢伙是怎麼了?難道是看出我在給他下套了?
不應該呀,老郭的話術天衣無縫。
轉念,徐書記忽然意識到,可能是自己今天表現得太急切了。
為了磚廠買煤的事,興師動眾地組織全體班子成員開會,還特意等他胡大牙從縣裡回來才開始,估計是真的讓這傢伙產生了警覺,起了疑心。
事已至此,徐書記知道再要硬逼著他接下這差事,反而會適得其反,弄巧成拙。
於是,徐書記清了清嗓子,壓下心中的不悅,目光掃向眾人。
“既然老胡同志有這麼大的顧慮,那我們也不能強人所難,其他同志呢?對這件事還有沒有想說的?”
接著,其他人陸續發言。
但既然連胡大牙這個最關鍵的人物都打了退堂鼓,大家也都看出了氣氛的微妙,所以說的基本都是些“再研究研究”、“慎重考慮”之類的沒營養的廢話,誰也不願意出頭攬事。
徐書記見狀,大手一揮,“那行,那就先這樣,關於燒磚廠平價煤指標的事,咱們暫時擱置,等回頭再找個時間深入討論,今天天也不早了,先散會吧。”
眾人聞言,紛紛如釋重負地起身收拾東西往外走。
然而,胡大牙卻坐在椅子上沒動。
郭會計收拾好本子,看了他一眼,問了一聲,“老胡,你不走嗎?”
胡大牙笑了笑,“老郭,你先走,我這兒還有點事兒,想單獨跟徐書記彙報彙報。”
“哦?”
徐書記微微愣了一下,但隨即他立馬恢復正常,看了看郭會計,點了點頭,示意他先走。
等所有人都離開,會議室的門關上後。
胡大牙立馬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從兜裡掏出一根好煙,湊上前去給徐書記點上。
“徐書記,您別見怪,剛才在會上,我不是故意要頂撞您,駁您的面子。”
“主要是最近廠裡被辭退的那些老工人鬧得實在有點厲害,我怕咱們這會兒要是大張旗鼓地把平價煤指標給了路誌剛,他們再整出什麼去縣裡舉報的么蛾子來,那不是添亂嗎?”
“所以我想著,先順著他們的情緒,把這事壓一壓,等年後這些人氣消了不鬧了,咱們再找個由頭把這平價煤指標給路誌剛也不遲嘛,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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