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刺破了清晨的寂靜。
隨著氣剎“哧——”的一聲長鳴,大卡車穩穩的停在了燒磚場的卸煤區。
“老二回來了。”
劉寶田和大哥路誌強快步從遠處的篝火旁來到了大卡車旁。
路誌剛這時剛好從車上跳下來,落地時險些一個趔趄摔倒,好在正好趕來的大哥及時扶住了他,“老二,你沒事吧。”
路誌剛累壞了,所以才沒站穩。
他一宿沒睡,單人單車往返於縣城和燒磚場6趟,終於在天亮之際把30噸煤安安穩穩的運送回來了。
“我沒事。”路誌剛撐起精神向兩人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只是不小心。
而劉寶田和大哥路誌強兩人,以及正準備卸煤的工人,狀態看起來也都差不多?
所有人皆是眼窩深陷,目光呆滯無神,每個人臉上橫七豎八地抹著黑色的煤灰,頭髮亂糟糟的,上面落滿了細碎的煤屑,像是一群逃難的人一樣。
這時,只見劉寶田指著大卡車,嗓音沙啞地問道:“老二,這是最後一車了吧?”
“對,最後一車。”路誌剛點了點頭,“30噸煤都拉回來了。”
大哥路誌強原本有些頹廢的精神頭,聽到全部拉回來後,瞬間精神起來,“太好了,那還等啥,我現在就去卸車。”
說著,他就興奮的跑向卡車後方,準備開啟後車兜。
劉寶田看著老大急不可耐的樣子,不由笑了一聲,接著他轉頭看向路誌剛,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老二,你好好休息休息,剩下的活兒交給我們就行了。”
路誌剛沒說話,只是疲憊的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等劉寶田離開後,他來到還燃燒著的火堆這裡坐下,然後從衣兜裡摸出一盒被擠得皺皺巴巴的大前門,就著火堆旁邊的火星子點燃。
“嘶——呼——”
路誌剛狠狠地悶了一口,辛辣的煙霧順著喉嚨灌進肺裡,尼古丁帶來的強烈刺激,迅速讓大腦分泌出一股多巴胺。
原本因為極度疲憊的身體,在這股子刺激下稍微減退了一些,他整個人也重新打起幾分精神來。
另一邊,大哥路誌強已經帶著幾個工人把傳送帶架到了車尾擋板下。
隨著電閘一合,老舊的電機發出一陣沉悶的嗡鳴,履帶開始緩緩轉動。
“嘿——呀——!”
“加把勁吶——!”
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低沉而有力的號子聲在清晨的薄霧中響了起來。
工人們有的站在車廂裡,揮動著寬大的鐵鍁,將烏黑髮亮的煤塊一鍁鍁送上履帶,有的嫌傳送帶太慢擠不上去,乾脆直接站在車廂邊緣,直接用鐵鍁把煤塊鏟了下去。
卸車到底是比裝車快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