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破棉襖,滿臉血汙的年輕人,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番話,根本不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農村小夥子能說出來的。
這小子,是個人物。
沉默了足足五六秒。
孫師傅突然笑了,這次笑得沒那麼假了。
“好小子……這嘴皮子,比我這刀工還利索。”
孫師傅深吸一口氣,拍板道,“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要是再摳摳索索,倒顯得我孫大頭沒格局了,兩塊就兩塊!不過豬頭豬蹄都得給我留下。”
兩塊!
強子在一旁聽得腦瓜子嗡嗡的,只覺得天旋地轉,呼吸都要停了。
路誌剛知道,這已經是極限了。
“成交!孫師傅大氣!”
路誌剛伸出手。
兩隻手重重握在一起。
……
“來人!抬秤!”
孫師傅一聲令下,幾個學徒工七手八腳把野豬抬上了大磅秤。
“起!”
“毛重三百六十斤!”
孫師傅拿著算盤,噼裡啪啦一頓撥弄,“毛重360,但這野豬皮厚骨頭重,還得去皮去內臟,加上剛才流的血水……咱們按淨肉折算,刨去雜重,給你算280斤的實數,兩塊錢一斤,一共560塊,怎麼樣?”
560塊!
聽到這個數,強子腿一軟差點兒站不穩,560塊對半分是多少來著,好像是280,誰能想到,出來一趟憑空就能賺280,跟做夢一樣。
下次還出來。
“公道!”路誌剛沒有糾結那點折損。
兩人跟著去了財務室。
當51張嶄新的十塊和10張五塊拍在路誌剛手裡時,那種厚實的觸感,讓他那顆重生後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彼時的1982年,最大的票子面額就是十元。
出了財務室,走到一個無人角落,路誌剛不著痕跡的從那沓錢裡地抽出一張十塊的大票,塞進了孫師傅的口袋。
“孫師傅,這麼晚了,讓兄弟們跟著忙活,這點錢給大夥抽根菸,沾沾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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