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再篩吧，這也太冷了。”強子凍得鼻涕直流，趕緊揮舞鐵鍁往筐裡裝沙。
兩人裝滿了兩大筐，得有二百多斤。
強子把扁擔往肩上一橫，兩腿一蹬，穩穩當當地挑了起來，扁擔被壓得吱吱響。
“二哥，你拿鍁，我挑著！”
這小子，那是真有一把子力氣。
回到家，路誌剛沒急著把那五百斤瓜子全倒進鍋裡，他找了個大篩子，先把運回來的河沙細細篩了一遍，只留下最細的那部分。
“二哥，接下來咋弄？直接炒？”強子看著那堆沙子問。
“急啥？”
路誌剛不急不忙道：“這一鍋要是炒壞了，咱這幾十塊錢就打了水漂了，得先試試火候，配方這東西，腦子裡想的是一回事，做出來是另一回事，咱們先小批次弄個幾斤試試水。”
他找了個平時洗臉用的小臉盆，從麻袋裡盛了大概三四斤瓜子出來。
“嬸子，麻煩您給壓兩桶水，這瓜子是陳貨，灰大，得洗。”
強子娘趕緊去壓水井那忙活。
冰涼的井水倒進盆裡，路誌剛把手伸進去，刺骨的涼，但也顧不上這些，兩隻手在水裡快速搓洗著瓜子。
水瞬間變黑了，上面漂著一層癟籽和草棍。
“看，這就是為啥供銷社不要這批貨。”路誌剛一邊撇去浮沫一邊對強子說，“咱們得把這些次的都洗出去，留下的才是飽滿的。”
洗了兩遍，水終於清亮了。
接下來是關鍵一步，配料煮制。
路誌剛像是個在實驗室搞科研的教授，只不過手裡拿的不是試管，而是炒菜的大鐵勺。
他在小鍋里加水，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買來的那一包包大料開啟。
“強子，看好了啊。”
路誌剛捏起兩顆八角，一小段桂皮，一小撮小茴香，又放了兩片甘草。
“二哥，這就夠了？”強子在旁邊盯著，“我看你買了好幾斤呢，咋就放這點？”
“這是三四斤的量，咱們得算好比例。”
路誌剛一邊解釋，一邊用筷子尖蘸了一點糖精，伸進嘴裡嚐了嚐，覺得不夠，又蘸了一點點放進水裡，“這糖精太甜，多了發苦，少了沒味，得一點點試。”
隨著灶膛裡的柴火燒起來，小鍋裡的水慢慢沸騰起來。
一股子奇異的香味慢慢飄了出來。
這味兒不像燉肉那麼膩，帶著股草藥的清香，又混合著糖精那種特有的的甜味，順著熱氣騰騰的白煙，一下子就在院子裡炸開了。
強子爹正在院牆根劈柴，聞著這味兒，手裡的斧頭停住了，使勁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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