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整天,等到那五百斤瓜子全部裝進一個個三角紙包裡,天色早就黑透了。
路誌剛告別了強子一家,帶著家人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興許是母親張翠蓮第一次聽到有人誇獎自己的二兒子,又或是她真切的看出了自己不成器的二兒子身上發生了某種變化。
所以今夜路家的餐桌上,除了鹹菜外,竟然破天荒地出現了一小碗雪白的豬油。
那豬油是用白瓷碗盛著的,凝固得像是一塊無暇的白玉,在燈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而在豬油旁邊,還擺著一小碟炸得焦香酥脆的油潑辣子。
路誌剛是真餓了,這一天又是搬運又是燒火,中午在強子家吃的那點東西早就消化光了。
所以等雜糧窩頭上桌,他第一個伸手抓起一個熱得燙手的雜糧饅頭,在手裡倒騰了兩下,然後雙手用力一掰。
“呼——”
一股熱氣冒了出來,露出了裡面蜂窩狀的饅頭瓤。
路誌剛拿起筷子,在那碗雪白的豬油裡狠狠挖了一大塊。
那豬油本來是凝固的膏狀,一抹到滾燙的饅頭瓤上,瞬間就化開了,晶瑩剔透的油脂順著饅頭的孔隙往裡鑽,瞬間把乾澀的雜糧面浸的亮亮的。
接著,他又夾了一筷子油潑辣子,在那層化開的豬油上面均勻抹開。
紅油配著亮油。
還沒吃,那股子霸道的葷油香和辣子味就直衝天靈蓋。
多少年了,饞這一口都饞哭了。
路誌剛張大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滋溜。”
豬油在嘴裡爆開,滑溜溜、香噴噴,混合著辣子的刺激。
這一口下去,給個神仙都不換。
“香!真香!”路誌剛嚼得腮幫子鼓鼓的,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張翠蓮坐在炕沿上,看著兒子吃得滿嘴流油,臉上那緊繃了許久的愁容終於舒展開了,二兒子浪子回頭,真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
她拿起筷子,也沒顧上自己吃,先給一直低著頭默默喝粥的三妹曉霞掰了個饅頭,也是如法炮製,抹了厚厚一層豬油,又加了點辣子,塞到她手裡。
“曉霞,你也吃。”
路曉霞看著手裡油汪汪的饅頭,睫毛顫了顫,她沒說話,也沒拒絕,只是默默地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咬著,退婚的事一時半會兒還讓她困在其中。
一旁的四弟路誌豪早就等不及了,這半大小子正是長身體最饞油水的時候,他學著二哥的樣子,給自己弄了個“頂配版”的豬油辣子饅頭,狼吞虎嚥地吃著,嘴角流油,吃得呼哧帶喘。
一邊吃,他還一邊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路誌剛,眼神里全是崇拜。
“二哥,你太厲害了,以前咱家過年都捨不得這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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