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飯嘍！！！”
伴隨著路母一聲洪亮的呼喊聲，燒磚場上午的班兒就暫時上到了這裡。
工人們聽到這聲吆喝，紛紛放下手裡的傢伙什，舒展了一下身體，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向著簡易廚房那邊排隊等候打飯。
路誌剛這一上午也沒閒著，他除了盯著那兩口土窯外，還加入到了生產的各個環節當中。
從土場篩土、加水和泥，到摔泥裝坯、拉弓切條，再到獨輪車運坯，他全跟著實打實地幹了一遍。
這些工序平時站在旁邊看著挺輕鬆的，可一旦自己親自上手後，才知道這些活兒幹起來可並不輕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拎再輕的東西也怕上長路，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就拿那看著最沒有技術含量的篩土來說，幾個人圍著個大篩子，全靠腰部和雙臂的蠻力，一鐵鍁一鐵鍁地不停剷土、揚土，這一整個上午連軸轉下來，路誌剛只覺得兩隻胳膊酸脹無力。
“老二，發啥愣呢？趕緊過來吃飯了！”
正當路誌剛杵著鐵鍬愣神的時候，不遠處的劉寶田衝著喊了一聲。
路誌剛回過神來，笑著應了一聲：“好嘞，寶田叔，這就來。”
說罷，他隨手放下手裡那把木把兒磨得溜光的鐵鍬，拍了拍手心裡的土渣子，走到隊伍末尾排起了隊。
今日的午飯照例還是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燴菜，白菜、豆腐、粉條這老三樣在鐵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雖然看不見一點葷腥肉沫，但這做燴菜的底料，可是母親用豬油煸炒出來的。
燉菜的清香混合著油脂的香氣順著翻滾的熱浪直往人鼻窟窿裡鑽，對於幹了一上午重體力活的漢子們來說，這味道簡直沒得挑。
路誌剛也確實是餓壞了，端了滿滿一大碗油汪汪的燴菜，就著兩個雜糧餅子，找了個向陽的牆根蹲下就開始狼吞虎嚥。
不到十分鐘的功夫，一碗燴菜便被他迅速消滅，連碗底的湯汁都沒捨得剩。
吃飽喝足後，路誌剛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星子，然後點了一根飯後煙，邊抽邊起身來到那兩口土窯前。
大哥路誌強此時正蹲在甲窯前往裡面添柴，見路誌剛過來，趕緊站起身，“老二，你現在看看，可以加火了嗎？”
“好。”路誌剛點了點頭，徑直走到裝滿泥坯的乙窯跟前仔細檢查起來。
比起早上那會兒，現在窯頂排氣孔冒出來的煙氣發生了明顯的變化，早上的煙霧發白且濃重，說明裡面正在大量排溼氣；現在隨著中午的大太陽一曬，加上窯底溫火整整一上午的烘烤，排氣孔裡升騰出的煙氣已經漸漸變得稀薄，這說明泥坯表層蘊含的水分，已經被烘乾得七七八八了。
為了做最後的確認，路誌剛再次走到窯門處，把手順著觀察縫隙伸進去，摸了摸離窯壁最近的溼泥坯。
這一摸，路誌剛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原本發潮的泥坯表面，此時已經微微發乾、變硬，手背上感覺到的溫度，也從早上的“微微溫吞”變的微微發燙。
冷熱溫差的臨界點已經徹底打破，現在就算再猛的高溫廢氣灌進去，也絕不可能再發生冷凝結水的情況了。
路誌剛收回手，轉身看著滿臉期待的大哥，“大哥，泥坯裡的溼氣拔得差不多了，現在可以開閘門了，往甲窯裡敞開了填煤加柴，可以加大火力引熱風。”
“好嘞。”
大哥興奮地喊了一聲，轉頭就朝煤堆那邊跑了過去。
不多時，他便推著一輛裝滿散煤和小塊木柴的獨輪車急匆匆地折了回來。
“老二，我傢伙，你拔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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