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幹？？？”
孫師傅撓了撓頭，臉上有些不可思議，這三個字雖然說起來簡單，可真要做起來哪有那麼輕巧。
沉默了一會兒後，孫師傅這才有些為難地說道：“路老弟，不是哥哥膽子小。”
“實在是我這輩子除了在國營飯店後廚顛勺外就沒幹過別的，真讓我自己做生意，我擔心到時候錢沒賺到，反倒把家裡的本錢賠進去，而且長這麼大，我還沒去過南方，聽說那邊的人說話都嘰裡咕嚕的讓人聽不懂，真要兩眼一抹黑跑過去自己做生意，這人生地不熟的，恐怕……”
恐怕什麼孫師傅沒說，但路誌剛卻明白他想要說什麼。
只見路誌剛笑著擺了擺手，“孫哥，我讓你自己幹，可沒說讓你去南方幹。”
“嗯？”孫師傅眉頭一皺，“不去南方幹？那在哪兒幹？”
路誌剛接著解釋道：“孫大哥，我是這麼想的，你家裡有兩個孩子要養，平時開銷大，不像我和強子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嫂子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你徒弟那邊畢竟是跟著私人幹，三倍工資聽著是挺誘人，可那是‘有今天沒明天’的事，萬一中間你徒弟那邊的生意出點啥紕漏發不出工資了，你這邊把飯店的工作也辭了，家裡豈不是立馬斷了經濟來源？”
路誌剛這番話說得很委婉，他沒有直言南方那邊接下來可能會針對走私和非法倒賣進行嚴打整頓，只是從側面說明這件事的風險。
話罷，他看著孫師傅一臉疑惑的模樣，接著說道：“孫大哥，你現在心裡一定想問，既然這樣那我為什麼還建議你自己單幹，對不對？”
孫師傅愣愣地點了點頭，“對，路老弟，其實你不用怕擔責任，我只是想聽聽你的建議，至於將來我會做什麼樣的決定，那都與你無關，所以你一次直接把話挑明，為什麼你鼓勵我單幹，又不想讓我丟掉鐵飯碗，這不矛盾嗎？”
路誌剛聞言不由苦笑一聲，看來孫師傅是想多了，不過轉念，他覺得這樣也好，自己只是把最保險的建議告訴他，至於他聽不聽的進去，又或者說將來他自作主張出了什麼問題，那也都與自己無關了。
想及此，路誌剛索性便挑明道：“孫大哥，我的意思是，你想賺錢，未必非要跟著你徒弟去南方，也未必一上來非要把國營飯店這個鐵碗飯給摔了。”
“哦？？？”孫師傅疑惑一聲，“不辭職……還能賺錢？”
“對，不用辭職，還能賺錢。”路誌剛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現在形勢變了，國家政策在鬆動，市場經濟都在復甦，藉著這個先機，你完全可以讓嫂子在咱們縣城找個熱鬧的地方擺個小吃攤，比如賣滷味，或者賣早點菜夾饃，讓嫂子先在前面趟個道。”
頓了頓，他繼續道：“你呢，一邊繼續捧著國營飯店的鐵飯碗，另一邊幫嫂子把好味道關，你們兩口子通力合作，等哪天嫂子那邊把這門生意的路子趟通了，生意紅火了，整個賺錢的流程你心裡也有數了，到時候你想再辭職出來把生意做大，不也完全來得及嗎？”
路誌剛說完，只見孫師傅摩挲著下巴，低下頭細細思索起來，“擺個小攤……賣滷味、賣早餐，這才能賺幾個錢……”
似是聽到了孫師傅的嘀咕，一旁的強子正喝得臉色發紅，聞言接過話頭拍著胸脯道：
“孫大哥！你可千萬別小看這擺攤的生意！想當初我跟著二哥在電影院門口賣瓜子的時候，我也覺得這玩意兒能賣幾個錢？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孫師傅反問一句。
“那一天的利潤，都快頂得上廠裡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強子梗著脖子，一臉自豪地嚷嚷道。
“啥？？？”孫師傅聽得渾身一震，倒吸了一口氣。
似是有些不相信，只見孫師傅一臉懷疑的看向路誌剛：“路老弟……這、這是真的嗎？一天能掙一個月的？”
“唉~強子這傢伙，嘴裡沒個把門的。”路誌剛在心裡嘆息一聲，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所謂財不露白，尤其是生意的底細，除非絕對信任的人，否則連自己家人都不能貿然透露，但強子這小子明顯有些喝大了，說話完全沒過腦子。
如今孫師傅求證似的問起來，路誌剛看了強子一眼，隨即笑呵呵地擺了擺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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