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王二妮把門關好，從麥秸堆裡拿出那個鐵盒子，盤腿坐下。
她把今天賣林蛙和老鱉的錢一張一張地放進去，然後又全部倒出來，一張一張地從頭數到尾。
“183塊4毛8！”
她抬起頭，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把這個數字報給了李成。
李成靠在牆邊，看著她那張笑臉，又環顧了一圈這間破屋子。
土牆裂著縫，屋頂露著天，但跟剛搬進來那會兒相比，現在已經好多了。
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麥秸，角落裡堆著糧食和肉，新買的棉被疊得整整齊齊。
日子正在一天一天地變好。
這不就是他重活一回的意義嗎？
李成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暖暖的。
當天晚上，李成燉了一隻老鱉。
兩個人坐在麥秸堆上，一人捧著一個碗，吃得滿嘴流油。
外面的天色慢慢陰沉下來，院牆外響起了一陣陣說笑聲和腳步聲。
那些去花溝子抓林蛙的人回來了。
去得早的人收穫不錯，多的抓了一兩百隻。
還有人運氣更好，在河溝子裡逮到了一條四五斤重的大鯉魚，一路走一路舉著給人看，引來一片羨慕的叫聲。
“李軍，你們兩口子今天抓了多少？”
這個大嗓門，一聽就是大嘴嬸子。
她五十多歲，身材矮小，但嘴大嗓門也大，整個大隊裡的大事小事，沒有她不知道的。
不管見著誰，她都能拉著你說上半天。
李軍提著一個籃子，跟他媳婦並肩走在人群裡。
聽見大嘴嬸子問他，他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籃子。
籃子裡躺著五隻林蛙，個頭都不大，而且全是公的。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回了一句：“還行，夠吃好幾天的。”
說完，他也不等大嘴嬸子再問，拉著他媳婦，加快腳步走了。
大嘴嬸子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扭頭對旁邊一個同齡的婦女說：“寶田家的，你知道李軍兩口子抓了多少隻嗎？我剛才瞄了一眼，也就三五隻，還全是公的。”
那婦女接話：“這就叫老天有眼，你看看他們兩口子，以前是怎麼對李成兩口子的？現在人家李成發了，他們兩口子還是幹啥啥不行。”
“說的是。”大嘴嬸子點了點頭，“就是老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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