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錢？”
“三百塊。”
“這錢你是從哪裡來的？”工商所的人問，目光緊緊盯著李成。
李成稍加思考，便開口了：“前段時間，我在深山裡碰巧殺死一個通緝犯，公社獎勵了我一百塊錢。我手裡還有之前的一些積蓄。另外……”
他話還沒說完，李二狗又跳了出來，打斷了他的話：“之前的積蓄？哈哈！李成，你之前有什麼積蓄？你分家的時候就分了3斤棒子麵！你手裡的錢，頂多也就十塊八塊吧？”
李二狗一臉得意地轉向人群，找到了李軍：“李軍，你是他大哥，你來說說，你這好弟弟分家的時候，有沒有分到錢？”
李軍從人群裡走出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心裡想的是：李成啊李成，你也有今天！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我在此可以作證！李成分家的時候，就分了3斤棒子麵，錢是一分沒有！”
他說完，還得意地看了李成一眼，心想：這一次，看你還怎麼狡辯？
李成沒有慌。
他提高了聲音，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李軍說的是真的。我在那個家，辛辛苦苦幹了那麼多年，工分掙得最多，但我和我媳婦吃不飽穿不暖，所以我們才分了家。分家的情況也確實像他說的那樣，就分了3斤棒子麵，錢是一分沒分。但我剛才所說的積蓄，是我媳婦王二妮，賣了她陪嫁的銀鐲子換來的，也就十來塊錢。”
李成說這些話的時候，李軍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李成繼續說：“我在那個家實在是待不下去了，才什麼都沒要，就分了出來。來到這間破屋的時候，屋頂是漏的，牆是裂的，屋裡啥也沒有。我和二妮身上的衣服都是單的。這不一有了錢，我就買了棉衣棉被，還打了傢俱。沒想到日子才剛好沒兩天，就有人眼紅，舉報了我。”
這一番話，讓在場的很多人都為之動容。
“李軍這一家也太不是玩意兒了！分家就給李成分了三斤棒子麵，他怎麼好意思的！”
“這就是不要臉！剛才他跳出來的時候，還挺得意呢！”
“是啊，人家李成多好的孩子，多實在的一個人！李軍還是做哥的呢，太不是東西了！”
“我要是有這樣的兒子，看我不打斷他的狗腿！”
人群裡的話越來越難聽。
李軍一家站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實在待不下去了，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二狗看見李軍走了，有些慌了，但嘴上還在硬撐：“李成，你日子過得苦，跟你投機倒把是兩回事！”
工商所的人點了點頭，說：“李成同志，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如果你交代不清楚收入的來源，我們還是得依法處理。”
“理解。我剛才說那些，並不是想讓你們可憐我，就是心裡頭堵得慌。”李成說著，用手背抹了抹眼睛，雖然眼睛裡並沒有淚，但這個動作還是讓在場不少人心裡頭一酸，“我剛才說了，一百塊錢是公社獎的，自己還有一些積蓄。另外一些錢，是我打獵之後，賣東西換來的。”
李二狗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立刻跳了出來：“哈哈！你終於說漏嘴了！領導，他自己都承認了，他投機倒把！”
李成立馬反駁：“同志，我沒有投機倒把！我有狩獵證，最近上山打到了一些獵物，但都先按規定交給大隊了，我賣的是自己應得的那一份，而且大隊書記給我開了山貨自產自銷證明，我賣的單位也是國營飯店和供銷社收購站。”
他說完，在眾目睽睽之下，轉身進了屋。
過了一會兒，他拿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面是幾張蓋著紅章的證明和收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