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山根走遠了，周大剛才走到周長山身邊，壓低聲音說：“爹，沒想到這趙山根，手黑心更黑。”
周長山點了點頭，目光還盯著趙山根離開的方向：“以後遇到他們，咱們得躲遠點。”
周大剛指了指李成消失的方向：“爹，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李成？”
周長山輕輕搖頭，語氣篤定：“不用了！他之前開了一槍，救了咱爺仨。今天咱們開了一槍，救了他。算是兩清，誰也不欠誰。”
密林深處，李成一路狂奔，不敢有半分停歇。
直到胸腔火燒火燎，喉嚨乾澀發疼，雙腿痠軟發顫，實在跑不動了，他才猛地剎住腳步，後背重重靠在一棵柞樹幹上。
他的雙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凍的，是方才生死一線間神經繃得太緊，驟然鬆懈下來，全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輕顫。
他心裡頭亂得很。
今天，他和趙山根一夥徹底撕破臉了。
他親眼撞見趙山根獵殺保護青羊，這是實打實的致命把柄，按理說只要上報公社，一經查實，足夠攆山隊所有人吃牢飯。
可他心裡也清楚，趙山根根基不淺，背後有人撐腰。
上次投機倒把、私藏獵物的把柄確鑿，最後都能全身而退、反倒立功受獎，足見對方手段不一般。
就算他現在實名舉報，大機率也動不了對方分毫，反倒會招來更瘋狂的報復。
可這筆賬，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李成攥緊拳頭，狠狠地捶了一下樹幹。
樹上的積雪簌簌地落下來，掉了他一頭一臉。
攆山隊既然步步緊逼，要下死手，那就等著吧。
只要抓住機會，我一定會把所有的賬，連本帶利，一筆一筆地清算！
他歇了一會兒，緩過勁來，端著鳥槍，繼續在山林裡走。
走了不到一里路，忽然聽到一聲槍響。
“砰——”
聽那聲音，是56式半自動，距離不算太遠。
他不知道開槍的是周長山還是趙山根，但他不敢去賭，也不想再去賭。
他立刻轉身，朝著遠離槍聲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三里路，雪地上印著一串小巧細碎的腳印，紋路清晰，邊緣整齊，沒有被新雪覆蓋，是剛留下不久的新鮮痕跡。
是雪兔！
冬日雪兔畏寒，不會遠距離亂竄，這附近必定有兔窩。
李成心中一喜，順著腳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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