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可是流氓行為。要不要把大隊裡的人請來?”李成想了想,說道。
“沒用的。”王德貴直接搖頭,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力,“矮三的爹就是咱們大隊的治保主任,他娘是大隊的婦女主任。煤油街兄弟會的老大叫周小刀,聽說在公社都有關係。”
李成追問:“要是我們不搭理他們,不招待呢?”
“那就被他們纏上了。”王德貴臉色發白,壓低了聲音,“咱們大隊西頭的一家,就因為沒搭理他們,被他們纏上了。兒子被下套了,侮辱婦女,親事吹了,還判了刑,年前剛放出來,聽說在裡面沒少被欺負。最慘的是他爹孃,受不了打擊,雙雙喝了農藥,一家子徹底毀了。”
李成聽完,心底寒意翻湧,不由感嘆了一句:“這幫畜生還真是無法無天。”
王德貴慌忙叮囑,滿臉慌張,“成子,這話可別亂說!咱們忍過去這一天就沒事了。這煤油街兄弟會還是有規矩的,吃了咱們這一頓,最起碼半年內不會找咱們的麻煩。”
李成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晌午,王德貴一家置辦了一桌酒席。
有紅燒肉,有炒雞,有魚,還有幾樣時令蔬菜。
這一桌菜置辦下來,材料就花了12塊錢。
就算是農家結婚的酒席,也就這個排面了。
除此之外,李成把自己帶來孝敬岳父的兩瓶二鍋頭、兩包黃人參煙,也全都擺上了桌。
沒過多久,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二妮的二叔王德順在前面帶著路,他姿態擺得很低。
王德順早年是攆山隊隊員,一次進山被黑瞎子咬傷,斷了一條胳膊,身子落下殘疾,性子也變得格外懦弱,根本不敢得罪地痞流氓。
煤油街兄弟會來了六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他們的老大周小刀。
這人也就二十多歲,身上穿著一件軍大衣,整個人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但眼神卻透著一股狠辣。
他身後跟著四個男的、一個女人,矮三就在其中。
他臉上掛著猥瑣的笑,眼神肆無忌憚地在王二妮、王小妮姐妹身上掃來掃去。
那唯一的女人名叫黑寡婦,妝容在鄉下格外扎眼,眼神輕浮,看人帶著一股勾人的勁兒。
王德貴快步迎了上去,伸出手朝向周小刀,滿臉堆笑:“都裡邊請,席面兒都已經準備好了。”
周小刀眼皮都沒抬,根本無視了他伸出的手。
王德貴的手僵在半空,尷尬無比,只能默默收了回來。
六人徑直走進堂屋,大大咧咧地圍坐在八仙桌旁。
黑寡婦從李成身邊路過時,忽然轉頭對著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矮三猛地側身,用肩膀猛地一撞黑寡婦。
黑寡婦順勢身子一歪,直直朝著李成懷裡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