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繼續埋頭幹活,不多時桌子板凳全部修理完畢。
他手掌按住桌面來回晃了晃,又挨個推了推板凳:“萍姐,你看,修好了。這桌子板凳穩穩當當才能用得長久,要是晃晃蕩蕩的,說不準哪天就散架了。”他收拾好工具遞還給萍姐,“萍姐,你家裡要是有啥傢俱壞了,給我留著就行,我來修。”
告別萍姐,李成走出院門,心底長長鬆出一口氣。
臨出門前他回頭瞥了一眼,萍姐立在堂屋門口,神色沉甸甸的,心裡明顯已經擱下了事。
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當天晚上,趙隆下班回到家。
他剛踏進院門,萍姐便快步上前,咔嗒一聲插緊院門插銷。
緊接著拽住趙隆的胳膊進了堂屋,回身又把屋門關嚴。
趙隆摘下帽子掛在門後,滿臉疑惑:“你今天咋啦?神神秘秘的。”
“有事要跟你談談。”
趙隆笑了笑,一屁股坐到板凳上:“啥事呀,整得這麼嚴肅。”
萍姐站在他對面,雙臂抱在胸前:“我最近認識了一個小夥子,你知道不?”
“知道呀,你給我說了好幾回了。”趙隆嘿嘿一笑,“萍,你最近可不對呀,咋老是提他,我可吃醋了。”
萍姐抬手拍了他一下:“你瞎說什麼呢?我跟你談正事呢,嚴肅點!”
趙隆立刻斂了笑意,拍了拍自己的嘴:“行行行,我嚴肅,你說。”
“今天那小夥子又來了,他還給咱家那幾個壞了的傢俱修好了。”萍姐說。
“這小夥子行啊,眼裡有活。”趙隆點了點頭,“比我們公社裡那個……”
他話沒說完,瞥見萍姐抱臂瞪著自己,當即閉了嘴,又拍了拍嘴,“多嘴了,行,我不說了,聽你說。”
萍姐繼續說:“那小夥子修傢俱的時候,我跟他聊了會兒天。我問他是哪個大隊的,他說是李家峪大隊的。然後我們就談到了趙山根。這小夥子和趙山根不是特別熟,可他知道趙山根上面有人。”
趙隆聽到這裡,臉色變了一下:“這有啥,誰上面還沒有幾個人?”
萍姐又說:“他還知道,趙山根的那個人就是公社幹部。趙山根還經常給這個幹部送東西、送錢,連送飛龍和紫貂皮他都知道。”
趙隆的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他怎麼知道的?”
“他說是攆山隊一個叫大黑的人說的。”萍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當家的,那小夥子和攆山隊可不熟,他都知道那麼多,和趙山根走得近的,知道的肯定更多。”
趙隆一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缸子都跟著跳起來:“這趙山根的嘴,是數褲腰帶子的嗎?說松就松!”
“當家的,咱家的日子也算好過的了,知足吧。還是別跟趙山根那幫人摻和了,他們就像一個地雷,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炸。”
趙隆悶聲說:“你以為我不想啊?”他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昏黃的燈泡下緩緩散開,“我現在一個月工資就58塊,咱兒子在縣裡找工作,家裡的積蓄全花出去了。這兩年要是沒有趙山根,咱們不得天天吃糠咽菜?”他把菸屁股摁滅在地上,“這事兒你別管了,我心裡有數。”
萍姐還想再說,趙隆擺了擺手。
堂屋歸於寂靜,只剩萍姐站在原地,眉頭死死擰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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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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