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豐盯著李成，嗓音發沉，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師弟，我可能……要死了。”
李成瞳孔微縮，定定看向李豐的臉。
李豐平日愛吹牛、愛耍滑，天塌下來都敢嘴硬，此刻神色緊繃、眼底發慌，半點玩笑的樣子都沒有。
李成壓下心頭詫異，沉聲開口：“你把話說清楚，到底咋回事？”
“晚飯前，醜娃找過我。”李豐喉結滾動，語氣發虛，“他帶話，快活林的蛇哥，明晚請我吃飯。”
李成心裡猛地一沉，瞬間警覺起來。
這個節骨眼，蛇哥突然擺酒請客，絕非好事。
“我知道你在想啥。”李豐苦笑一聲，從褲兜裡掏出一沓厚厚的鈔票，塞進李成手裡，“這是我全部的錢，你拿著。我要是回不來，錢就歸你。我要是能活著回來，你再還給我。”
李成捏著手裡的錢，抬頭看向李豐，語氣篤定：“咱倆可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你真出了事，我也跑不了。”
“放心！”李豐拍了拍胸口，骨頭撞得悶響，“事是我惹的，真要掉腦袋，我全攬在自己身上。”
李成盯著他，沉默兩秒，忽然開口：“你知道一條人命值多少錢嗎？”
李豐一愣，滿臉茫然：“啥意思？”
李成語氣平靜，卻字字冰冷：“之前瘋婆娘在曬穀場殺了龍爺三個人，最後賠了四千五百塊，這事就徹底翻篇了。算下來，一條人命一千五。”
李豐眉頭緊皺：“你跟我說這些幹啥？”
“龍爺這規矩，可是跟蛇哥學的。”李成緩緩解釋，“他們這種人，根本不講江湖道義，只認錢，咱們只要出得起價，命就能買回來。”
李豐眼裡瞬間亮起一絲生機，緊繃的肩膀鬆了大半：“這麼說，我有機會活下來？這幫人也太他孃的不講義氣了！”
“本來就不是什麼正經幫派。”李成搖頭，“就是一群抱團的地痞流氓。”
話音落下，李成話鋒一轉，再次追問：“這次蛇哥請客，只請了你一個？”
“不是。”李豐搖頭，“還有趙山根。”
李成滿臉意外，眉頭一皺：“請趙山根幹啥？”
“誰知道。”李豐低聲道，“說不定是想談合作，也說不定是我倆都得罪了快活林，他們藉著請客的由頭，把我們倆一塊兒收拾了。”
“啥時候？在哪兒？”
“明晚，快活林。”
……
次日天剛亮，李成揣上乾糧，獨自進山。
他先摸到李豐藏槍的位置，取出一把單撅把子，然後，直奔快活林地界。
一路翻山繞林，他刻意避開獸徑與人路，專走荒僻小道，躲開林中野獸與巡山的眼線。
等他摸到快活林外圍山林時，天色已經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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