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猛地側過頭，瞪了黃小玲一眼，那目光裡帶著難以置信。
黃小玲沒有看他。
李成咬了咬牙，聲音沉下來：“鐵錘哥，貨留一半，我答應。貨給你，放我們走。”
鐵錘的臉沉了下來。
他抬起手裡的槍，槍口頂在李成胸口：“現在留一半晚了，你他媽的再廢話一句，老子崩了你。”他轉過頭，語氣放輕，對著黃小玲說，“小妹妹，都是聰明人，我想幹什麼，你也明白。行不行，給句準話。我這人最喜歡的還是你情我願。”
黃小玲安靜了一會兒，點了一下頭：“行。能不能換個地方？當著我男人的面，不合適。”
鐵錘臉上露出笑容，朝身後的山坡方向揚了一下下巴：“裡頭有片空地，咱們上那兒談談這批貨。”他轉身時朝幾個小弟揮了一下手，壓低聲音，“看好了他們。”
李成一把抓住黃小玲的肩膀，手指扣得緊緊的。
他壓著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啥？”
黃小玲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低而平穩：“當家的，這批貨，不能少。”
李成的喉結動了一下：“那也用不著你把自個搭進去。”
黃小玲朝他使了一個眼色，眼神清明，沒有一絲迷亂。
她壓低聲音：“不要管我，我心裡有數。”她說完，從他手裡掙開，繞過他，走到鐵錘面前，“鐵錘哥，走吧。”
鐵錘笑著走在前面。
黃小玲的身影跟著他，一步一步沒入林子深處。
李成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被夜色吞掉。
他當然知道，黃小玲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姑娘，她敢一個人走近鐵錘，必定有她的盤算。
可她畢竟只是一個瘦弱的小姑娘，而對方卻是手裡有槍的惡徒。
他的目光落在方才鐵錘消失的方向，又收回來，掃了一眼面前剩下的五個小弟。
那幾個人見大哥走了，神態放鬆了下來，槍口雖然還對著他們，但並不像方才那麼繃著。
其中一個瘦高個把槍托拄在地上，歪著頭朝旁邊的人笑了一下：“哥幾個，閒著也是閒著，咱們賭一把？”
“賭什麼？”
那人朝著林子深處努了一下嘴：“就賭錘哥幾分鐘能回來。”
幾個人哄地一下笑出聲來。
一個歪嘴男人看了一眼李成，聲音不高不低，就是故意讓這邊聽得見：“你當著人家丈夫面前賭這個，你不怕他跟你急？”
瘦高個滿不在乎地往李成這邊瞥了一眼，嘴一咧：“一個窩囊廢，我怕他？就說賭不賭吧？”
“賭就賭，你說怎麼個賭法？”
瘦高個從身上摸出一塊手錶，抬手對著月光看了一眼：“現在九點二十五。我賭錘哥撐不過十分鐘就得回來。誰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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