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玲跨上那輛三輪摩托,車把一擰,突突地響起來。
她沒有往城裡的大路上走,反倒一路往北,出了城區,拐進一條土路。
路面坑坑窪窪,車斗被顛得哐當哐當響,李成坐在車斗裡,單手抓著欄杆,另一隻手按住腰上的槍。
李豐坐在另一側,屁股被顛得離了座,嘴裡嘟囔了一聲:“這破路,快把我的骨頭架子顛散了。”
黃小玲沒回頭,聲音從風裡傳過來:“再忍忍,快到了。”
又七拐八繞走了半個多鐘頭,車子停在了一片荒郊野地。
這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月亮被薄雲遮住,只漏下一層灰濛濛的光,勉強能看清四周的輪廓。
黃小玲熄了火,從車上跳下來,把車推進路邊的深草叢裡:“到了。剩下的路得走著去。”
李成下了車,四下看了一圈。
腳下是一片枯黃的野草地,草深的地方蓋過了腰,遠處幾座低矮的小山起伏著,黑黢黢地連成一片。
他壓低聲音問:“拽哥的倉庫就在這兒?”
黃小玲搖了搖頭:“還得再走上四五里。”
她說完,轉身撥開草叢就往裡走。
那草有的比人還高,李成跟在後頭,草葉颳著臉和胳膊,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印子。
他忍不住開口:“咱非得從這草叢裡鑽嗎?萬一踩到條蛇,連躲都沒處躲。”
黃小玲頭也沒回:“那邊有路,車能直接開到倉庫大門口,可那條路咱們能走嗎?再說這天氣,蛇還在冬眠呢,就算有一兩條醒得早,見了人也先跑。”
李成不再多說,和李豐一前一後跟著她,在草叢裡穿行了十幾分鍾,腳下開始往上走。
黃小玲帶著他們爬上一座小山,快到山頂的時候,她停住腳步,蹲下身,小聲說了一句:“到了。”
接著,她伸手撥開身前一叢灌木,彎腰鑽了進去。
李成和李豐跟著爬進去,在灌木底下匍匐了七八米,灌木叢漸漸稀了。
黃小玲停住,用手輕輕撥開兩根枝條,山坳裡的景象一下子露了出來。
山坳中央建了一棟房子。
下面是石頭基座,上面是木頭牆體,房頂鋪著瓦,四周砌了一圈圍牆。
院子裡亮著幾盞燈,昏黃的燈光灑出來,映出幾個人影來回走動。
李成盯著那座建築看了好一會兒:“這就是拽哥的倉庫?”
黃小玲點了點頭。
李成又問:“你咋確定的?”
黃小玲說:“我跟了他好幾天,親眼見到他來過這裡,還從裡面搬過東西,其中一次搬出來的是三臺電視機,裝的是大紙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