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有手錶,還有一些紐扣電池。”
露姐沉默了片刻,對身旁的人擺了擺手:“帶走。”
她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那三道車轍,目光順著車轍方向望進夜色深處。
腦海中浮現出一張臉。
正是李成。
李成告訴她了倉庫的位置,還讓她相信那倉庫只有一個口子,堵住正門就能一網打盡。
可她沒想到,他在背後給她留了一手。
露姐望著夜色盡頭,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好手段,連我都被你利用了。”
李成三人騎著那輛三輪摩托一口氣狂奔了十幾裡,直到車燈照見一片荒蕪的河灘,才把車停下。
三個人跳下車,腳步不停地又徒步走了五六里路,才來到他們來時所開的那輛三輪車旁。
李成掀開木箱,把裡面的手錶全部倒進一隻帆布袋裡;黃小玲把紐扣電池收進另一隻布袋。
那隻空木箱連同紙箱被搬下來,塞進一片野地裡,又扯了幾把枯草蓋嚴實,從外面看,什麼痕跡都瞧不出來。
三人開著車一路不停,回到紅塵旅店的時候,旅店廊下的燈還亮著,錶盤上的指標已經指向凌晨三點。
推門進屋,三個人誰也沒覺得累,額頭上都冒著細汗,眼睛亮得發光。
李成把兩隻帆布袋放在床上,袋口一鬆,嘩啦一響。
李豐把袋口拉開一條縫,從裡面摸出一隻表來,手腕一翻,藉著燈光仔細看錶盤上那一行字母:“西鐵城!”
他眼睛都直了,又摸出第二隻,第三隻:“西鐵城,全是西鐵城!”
他轉頭看向李成,“師弟,西鐵城是咱買的最貴的表吧?如果我沒記錯,一隻最高能賣到一百五十塊!這有多少隻?”
李成沒有答話,兩隻手把表一隻一隻碼在床單上,李豐蹲在旁邊一隻一隻數著,嘴唇無聲地動著。
數完最後一隻,李豐猛地站起來,聲音壓不住地興奮:“兩百隻!兩百隻西鐵城!一隻按一百五十塊算就是三萬塊!”他搓著兩隻手,在原地轉了一圈,“三萬塊,發財了!師弟,咱這一回可算是發大財了!”
李成看著床上那一片嶄新的錶盤,心裡頭也跟著熱了一瞬,但沒有像李豐那樣喜形於色。
他沒有接李豐的話,轉頭看向黃小玲,她正蹲在地上,把那隻裝著紐扣電池的帆布袋開啟,一把一把往外數。
等到黃小玲數完,李成問:“這東西多少個?能值多少錢?”
黃小玲說:“大概一千個。但是一個能值多少錢,我還真說不準。”
李成點了點頭:“不知道也沒關係,反正佔不了多大地方,咱們帶回去,慢慢問價。”他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又開口,“眼下還有兩件事要辦。第一,從平遠大隊那幫人手裡弄來那幾支槍,得趕緊出手,不能留。第二,這批壞表拿去灃水縣木生那兒,換電子錶。”
李豐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翹起二郎腿:“那就明晚上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