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根往前逼近一步：“成子，快活林這件事上，我可是出了錢的，還聯絡了羊城那邊的關係。咱們之前說好的兩成，你不會想賴賬吧？”
李成臉上的笑沒變，心裡卻開始飛快地盤算。
他想了想，開口說：“山根哥，快活林那一萬五，平攤到咱們三個人頭上，一人五千塊。你花兩千，平了五千塊的賬，這生意不虧本。還有你說的羊城關係——林仔，對吧？你可以去問問他，他收了八百塊，介紹的是個什麼人？就是個騙子。山根哥，這一趟的貨，全是我和李豐拿命換回來的。裡面別說沒有你的兩成，為了平賬，我們還幫你往裡搭了一塊。”
這話說完，他看了趙山根一眼，趙山根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信還是不信，嘴角扯了一下：“聽你這意思，我不光分不到貨款，還得倒找給你們錢？”
李成點了點頭：“實際就是這麼個情況。但快活林這件事，一開始跟你沒關係，你替我擋了一災，所以你欠我們的，我們沒打算要。”
趙山根聽了，忽然笑了一聲：“成子，你人還怪好嘞，我差點都要感動得哭出來了。”他笑完，語氣一收，“行，你話都說這份上了，貨款分成的事，我不惦記了。但我有個條件，下一次你們再去羊城，帶上我。我腿傷要是還沒好利索，我推薦一個人跟你們一塊。”
李成看著他那條虛點著地面的腿，搖了搖頭：“山根哥，你是不是覺得去羊城拿貨很容易？我們這一趟能囫圇著回來，一小半靠膽子，一多半靠運氣。那樣的運氣，下一回可不一定還有。”
趙山根盯著他：“你要不去，那我的條件就作廢。但你要是去，可別忘了我。”他頓了頓，“我有預感，你還是會去的。”
李成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我答應你，只要我去，就帶上你或者你的人。山根哥，這樣總行了吧？你腿腳不好，趕緊回家歇著去吧。”
趙山根卻沒有動，目光落在李成臉上：“貨款的事談完了。還有別的事，咱們再捋一捋。”
李成心裡咯噔一下，面上沒露出什麼：“還有啥事？”
趙山根說：“你去羊城那段時間，有人找過我。那人你應該認識。”他停了停，吐出三個字，“胡二白。”
李成心裡猛地一沉。
李茂林說過，胡二白從李成家翻牆出來之後去見了趙山根。
可趙山根這會兒主動把這件事捅出來，他想幹什麼？
是真心通氣，還是另有所圖？
李成面上不動，聲音平平穩穩：“我確實知道這個人，他找你啥事？”
“他想跟我聯手，一起對付你。”趙山根說。
李成一臉疑惑，試探著問：“對付我？這件事你難道不想？你倒好，跑來告訴我了。”
趙山根搖了搖頭：“我確實想宰了你，之前也動過手。但那回沒成，以後也不會再成了。”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目光中閃過一抹落寞。
“那你也可以選擇不告訴我，有個人幫你對付我，你應該高興才是，你現在把他說出來了，我最起碼會防著，那胡二白再想對我下手，就沒那麼容易了。”李成說。
趙山根把柺杖往地上拄了拄，換了個姿勢：“咱們大隊的人都說我傲。沒錯，我確實傲。十里八鄉，論打獵，我趙山根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但那時候我的腿好好的，攆山隊的隊員都聽我的，我底氣足，傲得理所當然。”他停了一下，“可現在呢？殘廢一個，家裡的積蓄因為快活林的事，也掏得差不多了。我還有啥可傲的？人呀，到了這份上，就實際了。胡二白想拉我對付你，空口白牙給了我一個訊息，就想把我當槍使。一個訊息能當飯吃嗎？他要是擺一百張大團結在我面前，說不定我還真就幹了。”
李成心裡轉了幾個彎。
趙山根這話聽著實在，但他不敢全信。
胡二白找趙山根聯手，趙山根沒答應，這說得通。
可趙山根這麼主動把事情抖出來，只怕也有他自己的算盤。
李成面上笑了笑：“人呀，還是實際一點好。實際一點，日子才過得下去。其他的都是虛的。”
趙山根嘴角彎了一下，目光帶上了一絲意味不明的光：“你難道不想知道，胡二白告訴了我啥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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