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盯著那張票子，眼珠子一下定住了。
她伸手想接，又縮回去，看了看門外巷口，又看了看面前的幾個人，臉上帶著猶豫。
最終，那票子的分量還是佔了上風。
她咬了咬牙，一把抓過那張大團結，塞進口袋，朝堂屋方向偏了一下頭：“跟我來吧。”
幾人剛進院子，身後巷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女人的心猛地一提，目光飛快地把他們三個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聲音有些不穩：“我……我男人出攤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李成聽出她話裡的緊張，也能感受到她怕招惹麻煩：“姐，我們不是壞人。跟你一樣，都是做小買賣的。”
女人的目光帶著警惕：“你咋知道我做小買賣？”
李成朝堂屋桌上指了一下，桌上放著一個筐，裡面裝著一排排顏色各異的頭繩：“那個筐裡那麼多頭繩，一個人用不了吧。”
女人的神色稍緩了一些，點了點頭：“那你們進堂屋坐吧。”
三人跟著她走進堂屋。
李成一眼就看到了正對著門口的牆上掛著一張黑白遺照，照片上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
他頓時明白了：這個女人的男人已經去世了，方才說自己男人出攤去了，分明是在防他們。
他收回目光，面上沒有露出半分異樣。
就在這時，門口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小孩，看著都是五六歲的樣子，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打了補丁。
女人看到孩子，快步走過去，低聲對小女孩說：“小青，帶弟弟去東屋玩。”
小女孩也不吭聲，拉著小男孩的手轉身走了。
女人回到堂屋，又給他們每人倒了碗水。
她的目光來回打量了李成三人幾遍，笑容帶著些試探：“剛才那些人好像跑遠了。要不，你們派個人出去看看？”
黃小玲站起來：“我去吧。”
她放下碗，出了門。
過了十幾分鍾才回來，進門搖了搖頭：“街上還有不少穿制服的。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李成想了想：“那咱們等天黑了再走吧。”
女人一聽這話，頓時急了：“不行！你們要在我家待到天黑，那絕對不行！”
李成沒有和她頂，慢慢地從凳子上站起來，朝她走了一步。
女人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門板上，手指攥住了衣角。
李成停住，沒有繼續逼近，從兜裡抽出兩張大團結，遞到她面前：“姐，你別急。我們今天好不容易進了一批貨，沒想到就撞上工商所的人。這些貨是我們全部的家當，半點閃失都出不得，所以我才想天黑再走。”他頓了頓，“我們不白待。二十塊，就當住宿錢。另外你再幫我們準備兩頓飯，午飯、晚飯。”
女人的目光落在那兩張大團結上，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時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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