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人家,鄉土生活》第2292章 三月十四(1)

作者:羨慕的慕恩澤的澤·15小時前

三月十四,

周桂香照舊在灶房裡忙活,粥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切好的鹹菜碼在碟子裡,灶膛裡的火把她的臉映得紅撲撲的。

今日去鎮上的還是林清舟,林清流,張春燕和林茂源。

林清山今日本該歇著。

備料連幹了七天,昨晚上吃飯的時候他自己說了“明日睡個懶覺”。

可到了大家都醒的時候,林清山還是醒了。

吃過熱乎乎的早飯,他在灶房門口的水缸邊洗了臉,把衣襟挽好紮緊,從柴房牆根下拿了一把鐵鍬和一卷麻繩扛在肩上,

又在腰間別了一截細木棍,招呼了一聲,“娘,我出去了。”便從後院出門了。

晨霧還沒完全散盡,村道上溼漉漉的,草尖上的露珠沾溼了他的褲腳。

他沿著村道走了約莫一刻鐘,新買的那二十畝河灘地便豁然出現在眼前。

地界上立著他前幾日插好的木樁,從河邊一直延伸到坡腳的田埂,一大片平平坦坦的河灘地,被晨光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把鐵鍬和麻繩擱在草地邊緣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圖紙攤開來,蹲在地上看了好一會兒。

圖紙是清舟帶回來的,還是晚秋畫的,只是比之前那張船臺圖更細一些,更能讓林清山看的簡便一些,

上面用炭筆標了地基的開槽尺寸,底梁的安放位置,撐柱的間距和龍骨線的大致走向。

林清山的手指順著圖紙上的線一道道地描了一遍,在幾個關鍵的位置上多停了一會兒,

然後在腦子裡把這張圖跟眼前這一大片河灘地疊在一起,比了比方位。

他站起來,撿了一根細樹枝在手裡,從北面那根界樁開始,沿著河岸的方向走了大約二十步,蹲下來用樹枝在泥地上劃了一道淺淺的痕,

又從懷裡摸出炭筆在一根削好的木籤子上寫了“北基”兩個字,插進土裡。

然後他往東走了三十步,又蹲下來劃了第二道痕,插了第二根籤子。

如此往復,從北到南,從東到西,每走一段便停下來核對一下圖紙上的尺寸,用樹枝在地上畫出淺淺的輪廓線。

河灘地的土質鬆軟溼潤,樹枝划過去便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在晨光裡泛著深褐色的溼光。

等他畫完了外圍的輪廓線,日頭已經升到了東邊那棵老榆樹的樹梢上。

他直起腰來,沿著那條樹枝劃出來的輪廓線走了一圈,確認四角的位置跟圖紙上標的分毫不差,這才走到輪廓線中間站定。

接下來是最要緊的龍骨線。

林清山在圖紙上看到晚秋標註的那條縱貫船臺中軸的直線,心裡知道這條線是整個船臺的血脈,地基的深淺,底梁的高低,撐柱的斜度,全都要順著這條線來。

他從腰後摸出那捲麻繩,又撿了兩根短木籤,在輪廓線的前端和後端各釘了一根,把麻繩繃直了系在兩根木簽上。

麻繩懸在離地面約莫兩寸高的空中,筆直地貫穿了整個船臺地基的中線,從南到北,一絲不偏。

他退後幾步,蹲下來,偏著頭眯著眼,沿著繃直的麻繩看了一下,又站起來換了幾個角度打量了一回,確認繩子沒有一點彎折,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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