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這邊,劈了小半筐竹篾,日頭已偏西。
他放下斧子,拍了拍袖子上的竹屑,去廚房盛了一竹筒溫好的熱水,又拿了四個新蒸的窩頭用粗布包了,往碼頭走。
河邊的蘆葦蕩被風吹得一浪一浪晃,幾隻水鳥貼著水面掠過,留下細碎的漣漪。
沒等多久,下游就傳來熟悉的櫓聲,林家的船慢悠悠靠了岸。
林清山站在船頭,褲腳捲到膝蓋,腿上沾著泥點,看見他便笑,
“怎的跑到這兒來了?”
這邊說這話,後生們就自覺地往上搬著準備好的土坯,
林清舟把手裡的粗布包往船板上一放,道,
“大哥,你歇著吧,最後這趟我跟著。”
林清山抹了把汗,搖頭,
“沒事,就最後一趟了,我還能撐。”
林清舟卻已經踩著跳板上了船,語氣平淡卻不容反駁,
“歇會兒吧,我也要時常跑著,不然隔段時間又該暈了,你回家看看大嫂和孩子。”
林清山想想也是,便不再爭,把櫓柄遞給他,又跟旁邊幾個擦汗的後生交代,
“你們幾個跟著小三爺,穩當點搖,別毛躁。”
後生們連忙應了,眼神瞟向林清舟,都有點拘謹,
小三爺平日話少,性子又沉,不像大哥那樣愛跟他們開玩笑,見了總有些怕。
林清山跳上岸,拍了拍衣襬的土,笑著往家走。
林清舟接過櫓柄,點了李見川去搖櫓,自己坐在船頭,並沒有動手。
後生們本來想互相搭兩句閒話,瞥見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都把話嚥了回去,只聽見櫓劃破水面的嘩嘩聲,還有風颳過蘆葦蕩的沙沙響,一路安靜得很。
一路無話,遠遠來到了茶攤附近的河岸,林清流正蹲在大黃邊,用手指在大黃肚子上的毛髮上打圈畫圖玩。
見著船過來,還以為是林清山,站起來揉了揉眼睛,待看清船頭站著的是林清舟,喲了一聲,直起身來,
“怎得是你來了?大哥呢?”
林清舟沒答話,從船上拎起那個粗布包,遞了過去。
林清流疑惑地接過,粗布包還帶著體溫,掀開一角,是四個冒著熱氣的窩頭,還有一竹筒溫得剛好入口的水。
他本來想張口調侃兩句“三哥這是轉了性?還記得我餓著”,話到嘴邊卻莫名哽了哽,鼻尖有點發酸,
他早上出門急,只啃了塊餅子,本來想著守完這班船等晚上回去吃,沒想到三哥記著。
他抿了抿唇,故作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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