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源在仁濟堂坐了一整個下午,藥箱裡的方子開了五六張,病患來來走走了幾撥,嘴角那點彎著的弧度始終沒落下去。
就連給一個老婦人把脈的時候,那老婦人都忍不住問了句,
“林大夫今日心情好得很吶,是不是家裡有什麼喜事?”
林茂源笑著搖了搖頭,嘴上就說著“沒有沒有”,
孫鶴鳴在後頭曬藥材,偶爾路過前廳瞥他一眼,也不戳破,只搖著頭笑。
日頭一寸一寸地往西沉,鋪子裡的光線從亮白漸漸變成了暖黃,又成了橘紅。
阿福和阿貴把門板一扇一扇地裝回去,嚴絲合縫地嵌進門框裡,朝裡頭喊了一聲,
“林大夫,下堂了”。
林茂源收了藥箱,朝後堂方向拱了拱手算是告了辭,推開門板鑽出去,街面上已經只剩些微末的天光了。
後巷牆根底下,大黃正甩著尾巴,慢吞吞地嚼著牆縫裡冒出來的幾根枯草。
林清山坐在車轅上,手裡攥著韁繩,看見爹出來了,便跳下車來接過他手裡的藥箱往車廂上一放,扶著爹上了車。
大黃不緊不慢地邁開步子,車軲轆碾著土路朝清水村方向走。
林清山坐在前頭趕車,一回頭,正看見他爹坐在車廂上,掀起簾子往外看,嘴角微微翹著,
眼睛望著遠處,神色裡頭帶著一股藏不住的熱乎勁兒,跟平日那副沉穩模樣判若兩人。
他就忍不住問了一句,
“爹,今個兒是怎麼了?到底什麼事這麼高興?”
林茂源臉上帶著笑意,
“好事,等回去再說。”
林清山心裡好奇,不由得摸了摸大黃的脊背,低聲催促了一句,
“大黃快些走。”
大黃耳朵動了動,步子果真快了幾分。
到了村口,牛車拐進院門,林清山把車停穩了跳下來,又扶了林茂源下車。
灶房裡的飯菜已經擺上了。
周桂香今日又添了一道河魚燉豆腐,灶臺上還蒸了一鍋雜糧飯,香氣在堂屋裡轉著圈地飄。
林清山快速洗了手坐在桌前等著,疏影抱著知暖在喂米糊,張春燕便抱著另一個喂,
林清舟和林清流今日都睡了好覺,下午從山上野了回來,一人佔了一邊椅子,等著開飯。
林茂源把藥箱放回屋裡,淨了手臉才過來坐。
周桂香端著最後一碗湯上了桌,圍裙都沒解就在林茂源旁邊坐下,迫不及待地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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