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環顧了一圈,耐心的給二姐,也是給所有家人解釋,
“咱們家現在看起來日子還行,可那都是眼前的小買賣,以後川哥兒和元哥兒要上學讀書,束脩,筆墨紙硯,書冊,
一樣一樣都是銀子堆起來的,咱們既然把孩子生下來了,送了學堂裡去了,
總不能讓他們跟別人家的孩子比,什麼都比別人矮一頭。”
“要是現在沒人去掙這個銀子,到那時候再想法子,就晚了。”
“二姐方才問我,不落商籍,不做大生意,守著河灣鎮行不行,
我想說的是,行,怎麼不行?
咱們現在有吃有穿有屋子住,一家老小都齊整,日子比村裡那些人家已經好過太多太多了。”
他停了一下,把話頭轉了轉,
“可咱們走到今天,難道就為了停下來?
當初咱家靠著竹編掙錢的時候,想過有一天能在鎮上開捎帶行嗎?
當初晚秋進船廠學徒的時候,想過有一天能在官家站住腳嗎?
大哥當初在碼頭扛包的時候,可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條自家的船在河上走?
咱們一步一步走到這裡,每一步都咬緊了牙關的,怎麼到了這一步,反倒要停了?”
“我前兩日在青浦見了一夥書生,他們談笑風生的,背的都是咱們家做的竹包,各個清俊體面,
他們一頓飯吃掉了一罈十年的花雕,結賬的那個書生被人叫出來,就是為了付銀子的,
人家吃他的喝他的,轉過背就笑話他是商戶子出身,說他一身的銅臭,我聽了心裡不是滋味。”
“可我也在想,那書生生在商賈之家,他們家為了讓他讀書考功名,花了多少心思?
分戶、改籍、上下打點、疏通門路,哪一樣不要銀子?可那銀子花得值不值?
值,至少他坐在了學堂裡,跟那些清流子弟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讀了同一本書,
旁的說什麼,笑什麼,那是旁人的事,可他讀了就是讀了,考了就是考了,
將來若真有造化入了仕途,誰還能把他從那張桌子上拉下來?”
“咱們想讓川哥兒,元哥兒以後也坐在那張桌子上。”
“可想要坐在那張桌子上,不是隻給口飯吃就夠的,
學堂有好的有差的,先生有名師也有庸師,書有善本也有錯漏連篇的抄本,
同樣的孩子,在好學堂跟著好先生讀三年,跟在破廟裡跟著一個老童生念三年,出來能一樣嗎?
咱們既然要送孩子讀書,就不能讓他們用最便宜的紙筆,抄最破爛的書,在同窗面前連頭都抬不起來。”
林清舟從來不是理想主義,說出來的話也字字誅心,沒有人比他更懂在外的三六九等,世俗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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