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是如此。
......
楊清回了家。
他們一家四口在河灣鎮上租了間屋子,就在雜貨鋪後頭的一條窄巷子裡。
巷子不深,兩排青磚房子擠擠挨挨的,中間只容得下兩個人錯身而過。
房子是兩間正房帶一間小耳房,月租三百文,在鎮上不算貴,但也不算便宜。
好在楊清的娘在鎮上的成衣鋪接些縫補漿洗的活計,一天能掙十幾二十文,貼補家用。
楊清的媳婦嫁過來後,也在家裡幫著做些針線,一家人的日子倒也過得去,
談不上富裕,總比地裡刨食強。
這就是鎮上打工人的日子。
看著體面,住的是鎮上的磚房,穿的是乾淨的布衣,孩子能讀書識字,逢年過節也能割兩斤肉。
可要說攢錢?難。
房租要交,米麵要買,四季衣裳要添,人情往來少不了,一個月下來,能餘下一二百文就算不錯了。
攢個一二十年,才勉強夠在鎮上買間小院。
所以楊掌櫃才急。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可兒子不能跟他一樣,一輩子給人打工,到頭來連間屬於自己的屋子都沒有。
......
楊清推開門的時候,楊掌櫃已經下工回來了,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
楊清的娘在灶間忙活,煤爐上燉著一鍋菜粥,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裡屋的布簾後面,隱約能看見楊清媳婦的身影,正坐在床沿上縫一件衣裳。
這屋子不大,兩間正房,外間既是堂屋又是飯廳,靠牆擺著一張八仙桌和四條長凳,角落裡堆著些雜物,
幾捆紙,一摞舊賬冊,楊掌櫃的算盤擱在桌上。
裡間用一道布簾隔成兩半,一半是老兩口的床,一半是小兩口的床。
四口人住在這幾十平米的屋子裡,轉身都怕碰著人。
可再逼仄,也比鄉下土屋強。
至少房頂不漏雨,地面是磚鋪的,冬天還能燒煤爐取暖。
楊掌櫃見兒子回來,放下茶碗,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問,
“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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