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張小蘭已經默默走到李大河身邊,接過他肩上的揹簍,
“累壞了吧,水給你打好了,在灶房溫著。”
李大河點了點頭,沒多說話,低頭去洗手。
一鍋雜糧糊糊,一碟鹹菜,一家人圍著灶房門口的矮桌,站著蹲著把飯吃了。
糊糊算不上多稠,鹹菜倒是夠鹹,累了一天的人也顧不上挑嘴,呼嚕呼嚕幾口灌下去,身上總算有了點熱氣。
沈雁看著李大海把碗底舔乾淨,又拿手背去摸他的肚子,
“吃飽了沒?不夠鍋裡還有。”
李大海搖頭,
“飽了娘,我睡了。”
李大山把碗筷收了,沉聲道,
“都早些歇著吧,明兒個還有活。”
東廂房裡,沈雁和張小蘭並排躺在窄床上。
床板硬,褥子薄,沈雁翻了個身,拿被子裹緊了,沒一會兒呼吸就勻了。
她做了個夢。
夢裡,李大海穿著大紅狀元袍,騎在高頭大馬上,金榜題名,滿街的人都在喊狀元爺。
她穿著新做的綢襖,頭上插著金簪子,站在自家五間大瓦房門口,看那頂八抬大轎抬進來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
那是狀元爺娶的公主,公主一下轎,規規矩矩走到她跟前,雙膝跪下,磕了一個響頭,
“給娘請安。”
沈雁在夢裡笑得嘴都合不攏,拿手拍著大腿,
“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
“啪”一聲,她一巴掌拍在張小蘭胳膊上,把張小蘭拍醒了,迷迷糊糊問,
“娘,咋了?”
沈雁沒醒,嘴裡還在嘟囔,
“狀元娘....我是狀元娘....”
張小蘭翻了個身,沒敢再動,聽著婆母的夢話,睜著眼熬到了天邊泛白。
七月初六,沈雁早早就睜了眼。
她昨兒個那夢做得實在太真,醒來時嘴角還翹著,躺在那張硬板床上回味了半晌,
狀元娘,那是多大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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