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英沒往下說全,可趙淑豔聽出來了。
都是女人,活了幾十年,還有什麼不懂的?
李翠英比銅柱大五歲,頭一胎生的又是閨女,爹又是個傻的,家裡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
她多半是怕銅柱往後掙得多了,見識廣了,就嫌她了。
趙淑豔心裡嘆了口氣 ,伸手把李翠英的手拉過來,握在自己手心裡,拍了兩下,
“我明白你的顧慮,可你傻不傻?我還在呢,只要我活著一天,銅柱就不會做那些沒良心的事,
再說了,你如今最要緊的,不是跟他置氣,是趕緊把身子養好,給他生個兒子。”
李翠英抬了抬頭,淚眼模糊地看著趙淑豔。
趙淑豔說得很直接,一點沒遮掩,
“咱們莊稼人,不興那些虛的,你頭胎是閨女,咱們也心疼著,可你總得給他生個兒子吧,
家裡沒個兒子怎麼行?銅柱如今起早貪黑地跑船,往後老了,連個摔盆的都沒有,
可你現在跟他置氣,話都不說,那還怎麼生?”
李翠英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低著頭,火鉗攥在手裡,不知往哪擱。
趙淑豔見她這樣,語氣緩了緩,
“娘今晚話說多了,你能聽得進去就好,
你也不用擔心那些沒影的事,總歸有娘在,不會虧了你,
咱們都是一路苦過來的,知根知底的。”
趙淑豔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咱家往後若真是條件好了,那也是往鎮上老爺的份上走,
到了那一步,你年紀也大了,還計較那些做什麼?
你的兒子是嫡長子,最得力的也是他,旁的還爭得過他去?”
李翠英聽著,心裡有點不舒服,可也知道趙淑豔說的是實在話。
這個年頭,男人有錢了,哪個管得住?
別說是那些鎮上的老爺三妻四妾,就是村裡稍富裕些的,不也常往鎮上那些地方跑?
男人不就這樣麼。
她從小到大,聽過的,見過的,都是這個理。
寫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納蘭性德,照樣納過妾。
而對於李翠英這樣的村婦來說,一生一世一雙人,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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