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聽了這話,心裡先是一沉,隨即又是一熱。
這船是陳玉成買的私船,按理說,烙印造冊寫誰的名字,那是主家說了算。
他可以寫自己的名,也可以隨便寫個人來頂這個“造”字,
甚至寫陳府哪個門客,哪個管事,外人也挑不出理來。
船是他出銀子造的,主家樂意把名頭給誰就給誰,這就是規矩。
可他讓晚秋去。
讓她親自到澂江船廠,當著官冊,當著火印,當著那麼多雙眼睛,把“林晚秋”三個字落在船匠那一欄。
往後這艘船走到哪兒,開啟冊子一看,造它的人是誰,一目瞭然。
往後誰再想造船,翻翻河船清冊,看見“林晚秋”三個字,自然就知道該找誰。
這是給她臉面,也是給她揚名。
晚秋心裡清楚。
她站起來,朝陳玉成拱手,
“陳叔,多謝你。”
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客套。
她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
陳玉成看著她,點了點頭。
有的人受了恩惠,恨不得把謝字掛在嘴上翻來覆去地說,反倒顯得輕了,
有的明明心裡感激,面上卻端著架子,不肯低頭。
晚秋不一樣,她認認真真道謝,可也沒把自己低到塵埃裡去。
這份不卑不亢,倒讓陳玉成高看她一眼。
寶兒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彎。
她是世家嫡女,從京城來的,什麼沒見過?
她爹讓晚秋去烙印,這層意思她比誰都明白。
可她沒有半分不痛快,反倒替晚秋高興。
晚秋的手藝她看在眼裡,她打心底佩服。
這樣的手藝,就該讓天下人都知道。
又說了一會兒話,陳玉成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紅封,擱在桌上,朝晚秋那邊推了推。
“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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