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洗完了。
兩個丫鬟把梅花和杏花從盆裡拽出來,拿乾布裹上,胡亂擦了兩把,又拿篦子篦了一遍頭髮。
掌櫃的早備好了衣裳,兩套新裁的藕荷色小襖,配蔥綠褶裙,
雖不是什麼上好料子,但勝在乾淨齊整,是照著城裡小戶人家閨女的樣子買的成衣。
梅花穿上襖子,繫好裙子,站在地上,低頭看了看自己。
布料軟和,不扎人。
針腳也細密。
可她抬起頭,看見銅鏡裡的自己,臉還是黑的,手背上曬出的斑紋洗不掉,腳上那雙新布鞋襯著粗皮,怎麼看怎麼彆扭。
像一棵長在糞堆上的花,硬插進瓷瓶裡。
小翠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跟春桃咬耳朵,
“洗是洗乾淨了,可這黑皮又不是一天兩天曬出來的,穿得再好也遮不住,你瞧那手,跟雞爪子似的。”
春桃點點頭,眉頭擰著,
“二夫人那眼睛多毒,明日見著這副模樣,怕是要拿咱們出氣。”
“那怎麼辦?”
“擦粉唄。”
春桃從櫃子裡翻出兩盒粉,開啟蓋子,拿手指蘸了,往梅花臉上抹,
“明日再厚厚地敷一層,遮一遮,不然二夫人問起來,說咱們伺候不用心,又是一頓排頭。”
粉撲在臉上,涼絲絲的。
梅花閉著眼,任由春桃擺佈。
她們說的話他都能聽得懂,她心裡明白,這就是穿新衣,吃好飯的代價...
杏花那邊倒好,年紀小聽不懂話語裡的陰陽怪氣,
小翠給她抹了粉,她對著銅鏡左照右照,笑得見牙不見眼,拽著新裙子轉圈圈,
“姐!好看!我好看!”
梅花睜開眼,看著妹妹那張被粉蓋得煞白的小臉,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春桃抹完了粉,退後一步看了看,還算滿意,
“行了,明日再收拾收拾,總算能見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