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蜷縮在角落裡，裹著毛毯，冰藍色的眼睛盯著地面，不說話。
東方落坐在不遠處，檢查彈匣，擦拭匕首。雨水順著他的髮梢往下滴，他沒管。
凌晨的時候，櫻忽然開口了。
“哥哥讓我記住，我叫山本櫻。”她說。
東方落擦匕首的動作停了一下。
“哥哥讓我跟著你。”她說，“你也會不要我嗎？”
東方落把匕首插回鞘裡。他看著她，那張小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眼睛乾乾淨淨的，就那麼等著他回答。
“不會。”他說。
櫻看了他很久。
“哥哥不要我了。”她說。
東方落沒接話。
“那我們去哪兒？”
“北海道。”他說，“一個能看見海的地方。”
櫻沒再問。她縮回毛毯裡，把臉埋進膝蓋。
東方落站起身，走到倉庫另一頭，背對著她，從懷裡掏出那隻舊懷錶。
錶盤上刻著兩個字：小夜。指標停在某個時刻，再沒動過。那是山本相如亡女的名字，時間停在她死去的那一天。
他擰開錶殼後蓋。裡面不是機芯，是一個密封的防水袋。拆開封口，倒出兩樣東西：一封折得整整齊齊的信，一份偽造身份檔案。
他先拿起那封信，展開信紙。
字跡工整，像是寫了很久，又像是早就想好了每一個字。
“東方落先生：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她叫零號，我參與制造的實驗體。龍族基因來自冰之龍王斯卡蒂，人類基因來自一位身份不明的S級混血種，和風魔次郎。
對，風魔次郎。她是他的女兒，生物學上的女兒。可他沒把她當過女兒。在他眼裡，她只是件武器，用完就要銷燬的武器。
她可能活不過一年。龍族基因會一點一點吃掉她的人類基因，從40%漲到100%。大概一年之後，她會變成龍。到那時，只有賢者之石能終結她。這句話，請你記牢。
帶她走，蛇岐八家一定會追。追得緊了，去北海道釧路，北緯42度56分，東經144度26分，一座廢棄燈塔。
我年輕時做海洋研究的老地方，不在任何地圖上。能躲多久，躲多久。
那裡能看見海，冬天會下很大的雪。雪她沒見過，海也沒見過。
她說過，想在下雪的時候，收到一條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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