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熱一直沒打斷。
他坐在長桌盡頭，雪茄夾在指間，菸灰長了一截沒彈。聽東方落講到圍巾的時候，他把雪茄拿起來，又放下。
“東岸礁石底下有個洞。”他說。
所有人看過去。
“漲潮淹一半，退潮能走人。”昂熱把雪茄擱在菸灰缸上，“二戰修的，地圖上沒標。”
東方落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昂熱沒答。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島上東岸的位置。
“二十年前我去過那座島。”他說，“風魔雪死在那。”
暖氣片呲了一聲。沒人動。
昂熱的手指從地圖上收回來。
“天亮動身。”
“一條船，一個人，三天。”東方落說。
“一條船，一隊人，兩天。”昂熱說，“管道我帶。”
楚子航點了一下頭。凱撒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我去點人。”
昂熱看著東方落。海水還在從他衣服上往下滴。
“換身乾衣服。南岸有船。”
東方落往外走。路過路明非的椅子，他停了一下。
路明非合上筆記本。頁邊畫著一團亂線，圈著兩個字：圍巾。他寫的時候大概沒想讓人看見，可筆跡太重，透到了下一頁。
“她會冷嗎。”路明非問。
東方落看了他一眼。
“島上燒著暖氣。”他說，“她不冷。”
路明非“哦”了一聲，像是還有話，又咽回去，站起來讓到一邊。
東方落走到門口，又折回長桌，把懷錶拿起來，揣回胸口。錶殼貼著襯衫，涼的。
他走出去兩步，身後的門又開了。
路明非追出來兩步，喊住他。走廊燈亮著，路明非的影子拖得很長，他站在影子裡，手插在兜裡。
“她喜歡草莓味的嗎？”
東方落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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