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在鐘樓頂找到東方落。
他爬鐵梯上去。風大,梯子晃,手心全是汗。爬到頂,腦袋探出去,東方落正坐在牆垛旁,兩條腿懸在外面。手裡把玩著一樣暗紅色的東西,聽見動靜,收進胸口口袋。
“師兄。”路明非喘著氣。
東方落從腳邊拿起一罐啤酒遞過來。路明非接住,在他旁邊坐下。拉開拉環,泡沫冒出來,沾了一手。他甩了甩,往褲子上擦。
“你每天晚上都來這兒?”路明非說。
“偶爾。”
“這地方太嚇人了。掉下去連個響都沒有。”
東方落沒接話。路明非也不說話。兩個人並排坐著,看學院路燈一盞盞亮到遠處。風從海面吹過來,溼冷。
過了很久,東方落先開口。
“明非。”
“嗯?”
“如果我要帶她走,你覺得怎麼樣。”
路明非的啤酒罐停在嘴邊。他轉過頭看東方落。東方落沒看他,眼睛還望著遠處的校門。
“走啊。”路明非說,“現在就走。我幫你拖時間。”
東方落笑了一下。很短。
“你拖什麼時間。”
“我……”路明非卡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拖什麼。他沒槍,沒言靈,連跑都跑不快。可他說的是真的。如果東方落現在帶著櫻衝出校門,他真會站在路中間,張開胳膊,用這百來斤去擋後面的人。
“反正你就走。”路明非說,“別管我。我這個人沒別的本事,就是皮厚。”
東方落沒說話。他把最後一口啤酒喝完,捏扁,放在牆垛上。風一吹,空罐子滾下去,很久才傳來一聲輕響。
“你回去睡吧。”東方落說。
路明非沒動。他張了張嘴,想問“那她會死嗎”。話到喉嚨口,又咽回去了。
“師兄。”他最後說,“你要是走了,我還能幫你點什麼嗎。”
“沒有。”
路明非“哦”了一聲。他站起來,把啤酒罐塞進口袋,朝鐵梯走。走到梯子邊,又回頭看了一眼。東方落還坐著,兩條腿懸在鐘樓外面。
第二天,訓練場。
楚子航在練刀。脫了外套,只穿一件深色背心。刀光冷得發白。東方落走到場邊,停在三步外。
楚子航沒看他,繼續練。又練了一輪,收刀站定,才抬起眼睛。
“施耐德說你今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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