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武者從海面湧上來了。
凱撒看見它們的時候，最前面的幾具已經踏上了沙灘。黑色的，像從水裡撈出來的影子。不喊不叫，踩著浪頭往上衝。腳步很輕，可每一腳都陷進沙裡，再拔出來，帶起一片水花。
他抬起手，按在耳後。
“黑暗的風，成為我的眼睛。”
“言靈·鐮鼬！”
言靈撕開空氣，無數看不見的東西從他身邊飛出去。整片沙灘的聲音一下全灌進他耳朵。他聽見那些東西的骨頭在動，皮膚下面有液體在流。十七具，左翼還有第二波。右翼的炮口過熱了，裝填手在喊什麼，被風吞了。
“炮兵組，向左偏三度。兩輪齊射。現在。”他對著通訊器說。
鍊金炮齊射。藍白色的光把整片沙灘照亮。第一波影武者被撕成碎片，黑血濺進海里，把浪頭都染了。第二波剛衝上灘頭，就撞進彈幕，像黑色的浪拍上白色的堤，碎成一片。
凱撒拔刀。
他迎著剩下的影武者衝過去。第一刀斜砍，從一具的鎖骨切到腰，黑血噴出來，濺在他的臉上。他沒擦。第二刀橫劈，另一具的腦袋歪到一邊，身體還在往前衝，他補了一腳，踹得那具屍體倒飛出去，撞翻後面兩具。第三刀，第四刀。他數不清了。刀砍進骨頭的聲音像在劈溼木頭。
到第十一具時，狄克推多的刃捲了。刀身發脆，砍在影武者的肩上，沒砍斷，卡在肉裡。凱撒踹開那具屍體，刀沒拔出來。他往後退了一步，從一具倒下的影武者手裡掰下一把黑刀。輕，薄，像用煤磨出來的。他掂了掂，繼續衝。
“會長！炮彈快沒了！”身後有人喊。
凱撒頭也沒回：“沒了就用刀。刀沒了用拳頭。別停。”
他衝進第二波影武者群裡。黑刀落下去，又拔起來。他的金髮上全是黑血，順著鼻樑往下滴。有一具影武者從側面撲過來，他側身，黑刀反手上撩，那東西的喉嚨裂開，噴出的液體澆了他半張臉。他甩了甩頭，把頭髮裡的血甩出去，繼續往前。
天快亮時，北區守住了。凱撒站在防線最前面，身後是學生會的人。他點了一支雪茄。煙剛冒出來，就被海風吹散了。
南區。
楚子航沒有守。
他帶著獅心會的人沿著海岸線突襲艦隊左翼。影武者的屍體已經在灘頭堆成一道黑色的堤。他沒停，從堤上踩過去。
黃金瞳在他眼底燃起來。
“從巴比倫的高處來，燃燒成太陽吧！”
“言靈·君焰！”
金色的火焰從他身上湧出，在掌心聚成一束。他抬手，那束火焰轟了出去。黑色的影武者群被撕開一個口子，金色的光在它們身上燒，把那些影子一個一個吞掉。空氣裡全是焦糊味。
他衝在最前面。村雨出鞘。電磁加速的力道把整把刀推出去。他踩著兩具影武者的肩膀躍起，雙手握刀，劈在左翼旗艦的裝甲艦身上。金屬被切開的聲音尖得刺耳。刀鋒沒入，他藉著下墜的力把刀往下一拉，艦身上裂開一道幾米長的口子。
艦身開始傾斜。那上面的影武者像被掀翻的螞蟻，一個接一個掉進海里。楚子航落到地上，村雨在沙地上劃出一道深痕。
“撤。”他說。
獅心會的人交替後撤。楚子航殿後。他走在最後面，村雨還滴著黑血。
一發鍊金彈從護衛艦上打過來。他看見了。他沒躲。他推開身邊的小林，自己左肩捱了一下。熱浪從肩膀衝到肘彎，像有人把一桶燒紅的鐵水澆在他身上。他往後仰，村雨撐在沙地上，沒倒。
“會長！”小林沖過來。臉被煙燻得發黑，眼睛紅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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