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冊是當夜送來的。
三百人的冊子，厚厚一疊。林昭坐在燈下，一頁一頁翻。
翻到第七頁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
沈硯。
這個人，她把冊子推過去，指尖點在一個名字上，馬三保。京兆萬年縣人。
沈硯湊近看了：怎麼了？
京兆人不會把念成。林昭說，他昨日報數的時候，我聽見了。
沈硯倒吸一口涼氣。
再往下翻。林昭說，還有。
第二個人，名冊上寫父早亡，無兄弟，可今早操演時，有人聽見他跟同伍提起我哥在關城當差。
第三、第四、第五個人，履歷上都寫著原肅王軍某某營，可那三處營，兩年前都在趙崇的轄下。
第六個人——
林昭看到這個名字，看了很久。
孫三。
帳外應聲，孫三掀簾進來，手裡還沾著灶灰。
少帥。
你認得這個名字麼。
孫三湊過去一看，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認得！他脫口而出，這人原先是邊倉的倉丁！小的在馬棚那兩年，他常來借馱馬——他姓崔，行六，都叫他崔六！
林昭把冊子合上。
六個人。
一個冒充籍貫，一個隱瞞親屬，三個出自趙崇舊部，一個是王茂手下的倉丁。
少帥，沈硯聲音發顫，這六個人，是衝著您來的。
林昭說，是衝著那三百人來的。
她站起身，走到帳門口。
三百精騎是新撥的，是世子的人。這三百人若出了事，罪名是玄甲軍私調正軍，折損精銳——一夜之間，她辛苦掙來的東西就全沒了。
而且——
她想起賽道雪底下的那點硬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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