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散了以後，帳裡只剩下秦五。
秦五的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
“大人！他這是明著把罪都扣您頭上！那三百人是部議的兵額，那火漆是三年前的老封——這些話您剛才怎麼不全說出來？”
“說出來給誰聽？”
秦五一愣。
“給高副將聽？”林昭說，“還是給徐監軍聽？”
她走到案前，把那兩份抄件收起來，壓在鎮紙底下。
“他們一個想我倒，一個怕我倒。”她說，“我說得越清楚，他們越要搶在我前頭動手。”
“那……”
“這些東西，不是給他們看的。”林昭說，“是給看得懂的人看的。”
“誰看得懂？”
林昭沒答。
她低頭把抄件上的摺痕，一寸一寸捋平。
——
傍晚的時候，衛珩來了。
他還是那副樣子，進門先撣了撣身上的雪，把手裡的木匣放在案上，才開口。
“世子讓屬下送兩樣東西。”
“哪兩樣？”
“兵部公文的原件。”衛珩說，“抄件不作數，原件在此，兵部大印是熱的，昨日剛落。”
林昭開啟匣子。
裡面是一卷公文，還壓著一張紙。她把公文抽出來看了一眼，確實是原件，末尾那個朱印，邊沿上的油還沒幹透。
她把公文放下，去拿那張紙。
紙上沒有落款。
只有六個字。
——別回京。
字跡很硬，收筆的地方帶著一股不耐煩的力道，最後一豎拖出去，幾乎要劃破紙背。
她認得。
那日在關城校場上，她隔著三十步，見過這六個字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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