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之前，她帶著人，把五處走了一遍。
東牆沙丘：沒有印。
破土地廟：腳印。一雙，從廟門進，到神像座下，又出去。
關城路上第三個里程碑：腳印，碑下雪被扒開過，雪窩邊上留著兩隻靴印。
常平倉第七垛：腳印，兩雙，一雙進，一雙出，出的那雙踩在進的那雙上頭。
馬廄草料垛——
秦五蹲在垛外頭，聲音都變了。
“大人。”
雪地上不是一兩雙。
是一片。
——
林昭蹲下去，就著燈籠看。
她一寸一寸地看。
來的腳印深，去的腳印淺。
“大人，這有什麼講究麼？”秦五問。
“深的是空手來的。”林昭說，“淺的是拿著東西走的。”
她指著其中一串。
“這一串，來的時候鞋跟壓得實，去的時候鞋尖壓得實——走的時候走得快。”
“還有這串。”
“這串的腳印，比別的小半寸。”
“小半寸……”秦五不懂。
“靴子小，人也矮。”林昭說，“是個矮個兒。”
“能看出是誰麼？”
“看不出來。”她說，“但能看出來，來的人不止一個。”
那些腳印很亂，可亂裡有數：來的和去的，走的不是一條線。
去的那幾串，從草料垛往東，貼著馬廄牆根走，到東牆根下折向南，出了月洞門。
“五個人裡，”她說，“四個人的話都到了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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