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部長還活著，三十四個外省站卻已經收到了他的死亡通知。
更麻煩的是，通知上的死亡時間寫著三點五十八分。
離現在還有十九分鐘。
我把聽筒壓低，示意所有人別出聲。
“死亡確認書由誰簽發？”我問。
電話那頭頓了頓。
“總統醫療處。你沒有許可權問。”
“確認方式呢？”
“西翼地下二號室中斷聯絡滿三分鐘，自動轉為死亡程式。四點整交割，不會改。”
對方掛了。
聽筒裡只剩電流聲，細得像老式收音機沒調準臺。我看了一眼牆鍾，三點三十九分十二秒。
財政部長的嘴唇發白。他被綁了近四個小時，腳踝還在往外滲血，卻先問了一句：
“外省已經拿到確認書了？”
“至少拿到了編號。”
“那就沒用了。”白髮男人坐在地上，捂著被布歇打腫的耳朵，“死亡確認屬於事實登記，不是行政命令。總統無權撤銷事實。”
他說得很穩。
像是在等這一刻。
氈帽記者站在門口，筆尖懸在紙上。
“人就坐在這裡，怎麼會是事實？”
白髮男人瞥了他一眼。
“巴黎看見他活著，不等於里昂、波爾多和馬賽看見。三十四個清算站只認醫療處編號、死亡登記時間和財政部繼任順序。”
“你倒挺懂。”瑪德琳說。
“我是記錄員。”
“假公證員也配談記錄？”
白髮男人不再開口。
我讓貝爾納拆開牆上的電話接線盒。裡面有四組線，三組落滿灰，最右邊一組銅絲髮亮，還帶著新剝線留下的卷屑。
“不是普通電話。”貝爾納用指甲刮下一點紅蠟，“線路接進了宮內醫療報警網。”
勒魯蹲到打孔機後面，摸出一根細鋼索。鋼索穿過牆孔，連著電話盒裡的擺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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