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澈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從中央的京都一路向西，劃過連綿的山脈，最後停在了一個名為“西國”的區域。
那裡是瀛洲最貧瘠，卻也最彪悍的地方。
“源賴信不敢直接攻打皇宮，那樣他就成了弒君的亂臣賊子，大義盡失。各地的大名雖然怕他，但更想找藉口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
雲澈指尖用力，指甲在羊皮地圖上劃出一道白痕。
“他會玩陰的。斷水、斷糧、刺殺、下毒，或者。逼宮。”
“那我們。”
“我們需要更亂一點。”雲澈轉過身，背靠著那幅巨大的地圖，眼神幽深，“僅僅是大乾的外力還不夠，瀛洲內部這潭死水，也得攪渾了。”
他在書案上翻找片刻，抽出一張早已泛黃的名單。這是前身那個懦弱御門偷偷記錄的“各地大名進貢清單”。
大多數大名的進貢都是敷衍了事，唯獨這上面的幾個名字，雖然進貢不多，但每次都附帶了密信，哭訴幕府的盤剝。
“薩摩藩的島津家，長州藩的毛利家。”雲澈念著這幾個名字，“都是當年的戰敗者，被源氏趕到了偏遠的西陲。他們這幾十年，應該磨了很多刀吧。”
“他們恨源氏，但也未必忠於皇室。”半藏冷冷地指出事實，“在他們眼裡，御門只是個沒什麼用的牌位。”
“以前是牌位，是因為牌位不會說話，也不會殺人。”
雲澈走到半藏面前，幫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半藏身體僵硬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後退，卻強行忍住了。
“現在，牌位不僅殺了人，還能給他們帶來利益。”
雲澈收回手，聲音低沉：“你把信送出去後，去一趟京都的地下黑市。散佈一個訊息，就說。御門手裡有源賴信當年毒殺先皇的鐵證，還有一份源氏歷代貪墨各藩貢賦的賬本。”
半藏瞳孔微縮：“這也太。”
“太假了？”雲澈笑了笑，“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薩摩和長州的大名需要一個起兵的藉口。我給他們遞把刀，至於這把刀是不是真的鋒利，並不影響他們砍向源賴信的脖子。”
這是一場豪賭。
雲澈把大乾、幕府、地方大名，全部算計在內。他就像一個走鋼絲的人，手裡沒有平衡杆，卻在兩邊都掛上了重物。
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對了。”
雲澈似乎想起了什麼，從袖中摸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那是之前從赤松健屍體上搜出來的。
“這個，給美代子帶去。”
半藏接過瓷瓶，拔開塞子聞了一下，臉色微變：“這是。‘醉生夢死’？幕府控制武士用的禁藥？”
“源賴信既然喜歡用藥物控制人心，那我們就幫他把這個市場做大。”雲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告訴美代子，解析出配方。既然要通商，這種讓人慾罷不能的好東西，怎麼能只留給武士享用？大乾的那些達官貴人，應該也會很喜歡。”
以毒攻毒，以貪制貪。
他要用源賴信的毒藥，去換大乾的黃金，再用大乾的黃金，買斷源賴信麾下武士的忠誠。
這是一個咬得死死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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