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島國當天皇》第318章 換回老匠(1)

作者:高校·3天前

木板是退潮的時候漂進唐津灣的。

一塊船板,巴掌寬,兩尺來長,底下拴著一隻漁網上用的浮子,順著潮水漂到了寺下頭的灘上,叫撿海帶的孩子撿著了。孩子不識字,看見板上划著道道,拿去給家裡的大人看,大人一看板子的一頭烙著一朵黑乎乎的花,嚇得連板子帶孩子一起送進了寺裡。

板上的字是指套劃的,劃得很深,不用拿炭蹭。

打錘子的老頭,在我船上。大潮,神集島外。一枚。

片岡看完,把板子翻過來,背面什麼都沒有。他又翻回去,拿指頭把“一枚”那兩個字摳了一遍,說上回的信裡,一枚換的是幾十戶匠人、阿松的婆娘孩子,這回一枚換一個老頭。

“上回的價,是雨前的價。”雲澈說。

偏殿裡坐著的人不多。清雪靠著柱子,肋下的傷裹得厚,這幾天天天早上去沙灘,回來的時候素色小袖上總是多幾道泥印子,是竹竿頭上的泥。佐賀重信跪在門邊,平馬沒有來,他那條胳膊燒起來了,醫師說再燒兩天,就得鋸。

片岡先開口,說不換。他說柏木是個老頭,會提砂,會看錘子,可高天原還有孟匠人,還有九百個工匠,泉引是木牌在誰手裡幽冥眾就聽誰的東西,御門手裡兩枚,給出去一枚,海上那個人手裡就多一枚,一個老頭,換不來一支聽話的兵。

佐賀重信說換。他沒有提人頭,他說柏木在寺裡住了三天,佐賀家的鐵匠去看過他怎麼看錘子,回來說那個老頭拿指頭一抹,就知道火鐮蓋子是銼出來的還是鏨出來的,這樣的人,九州沒有,四國也只有一個。

雲澈沒有答他們,他問清雪。

清雪看著那塊板子,說她叔叔要柏木,不是要他打錘子,他手底下京都來的匠人,錘子打得比柏木好。他要的是砂。砂他有,從地宮裡刮出來的,從海底下撈上來的,都是生砂,生砂淬不進人肉裡,淬進去的人活不過一個月,要提過的,提砂的法子,全瀛洲,就剩柏木一個人會。

“他擄柏木,不是那天夜裡臨時起意,”她說,“他派人進寺,頭一句問的就是哪個是打錘子的。”

雲澈點了點頭。高天原那座爐子是柏木的徒弟照他的法子砌的,徒弟死在了要塞裡,爐子還在,沒有柏木,爐子只能鍊鋼,煉不了砂。鋼他能從別處想法子,砂不行,往後九州的礦、北海的母脈,拿到了手,沒有會提的人,就是一堆黑石頭。

他把手按在胸口上,隔著衣服摸了摸那兩枚木牌。京都倉庫門楣上撬下來的那一枚,邊角叫他摸得發亮了;多度津那一枚新一些,背面還有一道沒磨平的釘眼。

“換京都那一枚。”他說。

片岡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扭頭出去了。

大潮是在月底那一夜,沒有月亮。雲澈沒有帶兵,只帶了兩條塩飽的炮船,一條他自己坐,一條片岡坐,村上宗久派了四條小早,遠遠地跟在後頭,不許點燈。佐賀重信要跟來,雲澈準了,上船之前,叫零把他腰上的刀摘了,佐賀重信沒有爭,自己解下來,交給了零。

碼頭上,茂平抱著那杆槍在等。火鐮蓋子的邊上抹了一圈黃白的蠟,抹得不勻,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他把蓋子合上又掀開給雲澈看,說摻了牛油,合上了拿嘴吹,吹不進氣。雲澈拿指甲在蠟邊上颳了一下,刮下來一點,叫他回去再抹一遍,抹勻了,教給他那一排。

神集島在唐津灣口外頭,島不大,黑黢黢地趴在海上。船過了島,海面上起了風,浪一下一下地拍著船幫。半藏站在船頭,眼睛上的黑布解了,拿手扶著船頭的纜樁,往外頭的海上看。

“來了,”她說,“一條船。”

又過了一會兒,她說船底下掛著砂,掛得很少,不像在淡路見的那幾回,那幾回船底下的砂是一片一片的,這回是一縷一縷的,貼著船底。

“船頭上有一個人,”半藏的聲音低下去了,“身上的砂,比別的人都亮,亮得像一根燒紅了的鐵條。”

黑船是從西邊過來的,沒有掛燈,一直走到離炮船兩百來步的地方,才在船頭掛起了一盞燈籠。燈籠底下站著一個人,不打傘,不戴斗笠,一隻手垂著,一隻手扶著船幫,扶著船幫的那隻手,燈籠一晃,亮了一下,是鐵。

佐賀重信站在船舷邊上,看見了那個人,整個人一下子往前探出去了半截,叫零從後頭攥住了後領子。

黑船的船幫上,燈籠照不到的地方,開著一個方口子。雲澈看了那個口子很久,口子裡伸出來的是一截炮口,炮口外頭箍著一道鐵箍,那道鐵箍是高天原的爐子打的,打得不圓,他在巖屋的灘頭上摸過。

炮口對著的不是炮船,是兩條船當中的海面。

黑船上放下來一條小舢板,舢板上坐著兩個人,一個划槳,一個縮著身子坐在船尾。又放下來一條,上頭是一個女人和兩個孩子,擠在一起。兩條舢板劃到半道上,停下了,划槳的人把槳橫在船幫上,不動了。

雲澈這邊也放下去一條,零坐在船頭,懷裡揣著那枚京都的泉引,划槳的是村上家的一個老水手。零一隻袖子空著,坐得很直。舢板劃出去以前,雲澈在船舷上跟他說了一句,你離那條船最近,看他的手。零沒有問為什麼,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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