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我去殺了那七個糧商。”
半藏的身影顯現,手中的短刃泛著幽藍的光澤,那是塗抹了見血封喉劇毒的標誌。她的道理很簡單:有問題,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殺了他們,糧食就會長腳自己跑過來嗎?”
雲澈搖了搖頭,走到炭盆邊,將那封密信扔了進去。火舌舔舐著桑皮紙,瞬間捲起黑色的灰燼。
“這七個人不過是源賴信推到臺前的傀儡。殺了一個,還有十個。而且一旦動了刀子,我們就坐實了‘邪教暴亂’的名頭,到時候源賴信就有正當理由調動‘赤備隊’進行圍剿。”
雲澈看著火盆中最後一點紙片化為灰燼,眼神幽深。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源賴信很清楚,雲澈現在的依仗就是那數萬名流民。這些人是一把雙刃劍,吃飽了是扞衛神權的狂信徒,餓急了就是吞噬一切的蝗蟲。
只要斷糧七天。
不,只需要三天。
都不用幕府動手,這幾萬張飢餓的嘴就會先把神宮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到時候,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將軍只需要帶著糧食過來,像餵狗一樣撒一點米,這些剛剛還高呼“御門萬歲”的信徒,轉頭就會把雲澈綁了送去領賞。
“美代子信裡最後說,她在嘗試打通一條從海上走私的水路,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鉅額的……硬通貨。”
雲澈從懷裡摸出一枚銅錢,在指尖翻轉。
銅錢在他的指關節上跳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硬通貨。
在亂世,銀票是廢紙,信用是笑話。唯有黃金、白銀,以及瀛洲特產的“流金砂”,才是能讓鬼推磨的真理。
可現在神宮裡最缺的就是這東西。
“咔嚓。”
雲澈手指猛地一扣,那枚劣質的銅錢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兩半。
“半藏。”
“在。”
“通知下去,今晚的晚課取消。告訴所有人,神女半夏在為眾生祈福,正在進行閉關‘辟穀’,神宮上下,包括我在內,今晚不食。”
雲澈將斷裂的銅錢扔在地上,“另外,加強戒備。源賴信既然斷了我們的糧,接下來肯定會派老鼠進來散佈謠言。發現一個,不必請示。”
半藏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頷首,身形如煙霧般消散。
大殿內再次剩下雲澈一人。
但他知道,這種“精神勝利法”撐不過明天日出。
人的胃是唯物主義最堅定的堡壘。
必須要搞到錢。或者說,必須要在美代子的走私船隊到達之前,找到能夠在這個封鎖圈內流通的硬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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