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兩軍票,足以買下半條京都的街道。
酒井忠勝額頭上滲出冷汗,他想起源賴信給他的底線。但那種酒液劃過喉嚨的燥熱感在他記憶裡瘋狂翻湧,他覺得自己如果不喝到這口酒,今晚就會像枯萎的樹木一樣死去。
“八十萬兩!”酒井忠勝猛地站起身,聲音淒厲。
周圍的官員紛紛側目,有人開始低聲嘀咕酒井哪來這麼多錢。但在這種狂熱的氣氛下,懷疑很快就被競爭的本能掩蓋。
“成交。”美代子的聲音在高處響起,像一柄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酒井忠勝癱坐在地,大汗淋漓,臉上卻露出了詭異的滿足感。他招了招手,身後的幾個隨從抬上來幾個沉重的箱子,裡面塞滿了幕府發行的面額最大的軍票。
與此同時,第二瓶、第三瓶的競逐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這一次,爭奪者們學聰明了。當價格推高到軍票無法承受的極限時,有人開始丟擲實物籌碼。
“北海島的流金砂三千斤!”
“九州領地的三成商稅契約!”
“實金三萬兩,外加一處京都的宅邸!”
叫價聲此起彼伏,這些在權力場上精於算計的聰明人,此刻像輸光了家產的賭徒。他們將幕府數十年積累的財富,透過這一張張契約,瘋狂地推向那瓶晶瑩剔透的液體。
雲澈站起身,看向美代子:“剩下的交給你,我只要實金。”
“陛下放心,那些紙片會留在暗香閣的灶火裡,只有金砂和契約會進您的內庫。”美代子躬身行禮,眼神中滿是敬畏。
雲澈從後門走出暗香閣,夜風微涼。
服部半藏已經等在那裡,她手裡提著一個沉重的錢袋。
“主人,今晚的現金額度已經超過了御所一年的歲入。”半藏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震撼。
雲澈沒有接那個袋子,而是抬頭看向遠方將軍府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象徵著瀛洲最高的權柄。
“軍票爛掉只是第一步。”雲澈跨上馬車,“既然他們喜歡這種虛幻的富足,那就讓他們在紙堆裡慢慢爛掉。”
馬車輪轂碾過青石板路,在寂靜的夜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暗香閣內,第一瓶酒被酒井忠勝顫抖著開啟。酒香瞬間衝破了最後一道防線,那些沒搶到的權貴們紛紛圍了上去,像乞丐一樣盯著那隻琉璃瓶。
酒井忠勝倒出一小杯,剛要下肚,一隻枯瘦而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是源賴信身邊的首席近衛,也是幕府的第一劍客,荒木一刀。
荒木一刀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酒瓶,手掌不自覺地按在刀柄上。
“這瓶酒,我替將軍帶走了。”
酒井忠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護住酒瓶,聲音顫抖:“這是……這是我花八十萬兩買的!”
“將軍的話,就是法。”荒木一刀猛地拔刀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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