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雲宮內只有一盞長明燈在搖曳,燈芯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雲澈就這樣坐在床邊,守著昏迷的清雪。他並沒有傳召御醫,那些人貪生怕死,救不了她。他翻閱過皇室密檔中關於“氣刃流”反噬的記載,清雪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只要毒素清乾淨,她能熬過去。
清雪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臉頰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那是傷口發炎後的高燒徵兆。
雲澈沒猶豫,轉身去取冰盆。
剛邁出一步,一隻手從身後抓住了他的衣角。力道不大,卻執拗得很。
“……不要走。”
聲音嘶啞,帶著血腥氣。
雲澈停下腳步,回過頭。清雪依舊閉著眼,那隻手卻抓得死死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他重新坐回床邊,用另一隻手覆在清雪滾燙的額頭上。
“我在這。”他說。
那隻抓著衣角的手慢慢鬆開了,清雪的呼吸逐漸沉穩,卻依舊沒有睜眼。
雲澈看著她,黑暗中,他眼底深處浮現出一抹極度的冷意。黑騎的存在,遠比他預想的更加難纏,他們不僅在撤退,甚至在臨走前還對他身邊的人下手。
他低下頭,看著清雪肩頭被染紅的繃帶。
他從懷中掏出那枚在地宮中獲得的、尚未解密的“九印名錄”殘卷。紙張泛黃,邊緣有著古老的灼燒痕跡。他將紙張攤開在清雪的枕邊,在昏黃的燭光下,那些扭曲的符文如同活了一般,隱約透出一種詭異的藍光。
他伸出食指,順著符文的紋路滑動。
突然,殿外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哨音,那是服部半藏示警的訊號。
雲澈的手猛地頓住,目光瞬間鎖定在殿門的方向。
半藏的身影破門而入,她的髮梢上沾著新鮮的雨水,臉上那張平時毫無表情的面具此刻竟然多出了一道劃痕。
“大人。”半藏顧不上行禮,聲音急促,“有人潛入了,不是黑騎。”
雲澈沒有起身,依然坐在床邊,一隻手按著清雪的手,另一隻手緩緩按向了劍柄。
“什麼人?”
半藏抬頭,眼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來自伊勢神宮,是橘祭司的人。”
話音剛落,殿內的燭火像是受到某種外力的牽引,竟在一瞬間全部熄滅。原本昏暗的室內,此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雲澈感覺到一股寒意正從床腳蔓延過來,那不是風,而是純粹的、屬於巫女禁術的力量。
他放下清雪的手,緩緩站起身,握劍的手指節發白。
門外,細碎的雨聲開始變大,重重地敲擊在殿頂的青瓦上。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一點幽藍色的光芒在清雪的枕邊驟然亮起,將她蒼白的臉映照得如同神像般聖潔卻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