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瀟當上百將後，從第一天訓練開始，一直到今天第二十天，他覺出不對了。
不是兵不好，是規矩太鬆。
每天早上點卯，總有人拖拖拉拉。
吃飯時，什長先伸勺子，稠的撈走，後面新卒只剩稀湯。
兵器架上幾根矛頭起了鏽斑，問起來，都說“還能用”。
以前當什長，五個人，他一眼就能盯住。
現在一百人，眼睛不夠使，更要命的是，上了陣，一個人松，十個人松，十個人松，一百個人就得拿命填。
那天清晨，邯鄲北營地上了一層薄霜。
風從城牆那邊刮過來，帶著土腥氣，吹得人耳朵疼。
田瀟站在營帳前，手揣在袖子裡，等各什集合。
路元抱著名冊站在旁邊，嘴裡哈著白氣。
“點卯。”田瀟說。
路元一個什一個什念，唸到第七什，缺一個。
什長說：“去茅房了。”田瀟沒罵，只讓路元去茅房看。
路元跑回來，搖頭。
田瀟說：“再找，找到了，讓他繞營跑三圈，回來再點。”
半炷香後，那兵跑回來，臉白得像霜，田瀟問：“知道為什麼罰你？”
兵低頭：“遲到。”
“遲到不光是你的腿慢。”田瀟看著他，“是九個人等你，上陣的時候，九個人等你一個，等不等？”
兵不說話。田瀟說：“歸隊，明天再遲，加一圈。”
點完卯，田瀟又讓各什把皮甲、矛、箭囊擺開。
他一路走過去，看到鏽的，不吭聲，拿手指一抹，給什長看。
一個老卒嘀咕：“矛頭有點鏽，刺起來一樣。”
田瀟聽見了，沒跟他爭，只讓他拿矛刺草靶，老卒刺了三下，第三下矛尖一滑，偏了，田瀟說：“一樣？”
老卒不說話了。
田瀟把矛拿過來，用拇指颳了刮鏽口：“矛尖鈍一分，你得多使三分力氣，多使三分力氣，你就比別人慢半口氣，慢半口氣，死的就是你。”
他把矛丟回去，“每五日集中檢修，損壞不報，生鏽不擦，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罰俸三日，俸祿不多，但夠你買幾塊餅，自己算。”
早飯時，田瀟端著碗在伙頭那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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