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面攔不住，錢家下一步便會動八碼頭的車。”
趙寅把路線圖鋪在桌上，指著七碼頭與北場之間的兩處修車棚：“錢家控制的車行今日都換了規矩，替沈記拉貨的車，不賣草料，也不接修車活。”
“車伕自帶草料只能撐一日，北街兩條送貨線回來以前，至少要補喂一回。”
郭平碼將車主叫到八碼頭後院，當面詢問誰家能自行備料，四人裡只有一人家中存著豆秸，其餘人平日都從北場按日購買。
周鐵山放下拆開的車軸：“修車可以在八碼頭做，鐵件也能自己打，草料沒法憑空變出來，得去城外莊戶手裡收。”
“散收草料要用車運，先拿一輛車去拉，剩下三輛合併送貨，北街改成隔日補一次。”
唐九娘翻過寄售點的餘貨牌：“客棧與餅鋪各自多留兩日貨，客人不必每日等車，只是草料拉進來以後存在哪裡？”
“南倉騰出靠牆一間，草料與香料分開，嚴禁明火，收貨時驗乾溼。”
郭平碼問道：“錢家若連城外莊戶也提前買斷，咱們總不能為了四輛車養一座草場。”
“豆秸，麥稈與乾草都能喂，八碼頭按種類掛牌收，不要求莊戶專賣，誰順路帶來便按當日價結錢。”
“零散貨一捆兩捆，驗收也費工。”
“舊埠設一架草料秤，來賣糧的莊戶若帶草料，可以一併稱重，八碼頭每日收夠便撤牌。”
舊埠管事聽完用途，先拿出公埠章程：“舊埠由七家出資修成，沈記在這裡收草料，其他糧號會說公埠被八碼頭佔作私倉。”
“只用公秤平碼，稱完直接裝車，不在埠內過夜，秤錢照牌繳，別家要收草料也按同樣規矩。”
“錢家若不同意呢？”
“公埠章程沒有限制貨類，只要求不得堵路，不得私扣貨，錢家可以向行會提議增條，增條以前照現行規矩辦。”
羅萬成得知訊息後親自趕來，圍著草料車看了一圈：“糧車與草料車若同時進埠，碎秸落進糧袋，賣糧人會有意見。”
“草料秤放在下風處，單獨鋪席，收完以後清掃，若汙染糧貨，八碼頭照價賠。”
錢茂隨後帶人到場，先看了八碼頭掛出的收貨牌：“沈東家借公埠給自己的車隊備料，行會七家出過的銀，不能只替南岸省車腳。”
“誰都可以在這裡公開收貨，錢家若缺草料，也能掛同樣的牌，只需照公埠規矩付秤錢與清掃錢。”
“今日能收草料，明日便有人收木料與鹽貨，舊埠最後還剩多少地方給糧車？”
“每種貨限定時辰與位置，糧車優先，其他貨不得留倉，行會若擔心擁堵，可以把規矩寫進試行簿。”
羅萬成檢視埠口剩餘位置，又問過當日糧車報碼數：“早間糧車最多，草料放在午後收，每日只開一個時辰，六碼頭各派一人看著，八碼頭不得提前留位。”
“可以，若一個時辰收不夠，次日再來，不能佔糧車的路。”
錢茂沒有抓到獨佔的口子，只能在試行簿上寫明七日後複議，八碼頭由此拿到公開收草料的位置。
訊息送到東渠各莊以後，來賣草料的人比預計更多，莊戶本就要將秋收後的豆秸運回家，發現舊埠肯現錢收，便從糧車上勻出一部分。
八碼頭只收乾淨乾透的草料，溼秸與黴草原車退回，沒有因急用降低驗收規矩。
四輛車第二日便恢復原路，北場斷掉的草料買賣沒有拖住送貨，寄售點也從九家增加到十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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