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秀蘭走的那天早上天還沒亮就起了，把客房的床單疊得方方正正，枕巾鋪平了壓在枕頭下面，礦泉水瓶子衝乾淨了放回床頭櫃上。
沈躍送她到車站的時候，她把紅塑膠桶遞過來。
“桶你留著裝東西，別扔了。”
“嬸兒你拿回去吧，我這兒用不上。”
“留著。”
馮秀蘭攥著他的手緊了緊又鬆開，上了中巴坐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透過玻璃衝他擺了擺手。
中巴冒著黑煙開走了。
沈躍拎著紅塑膠桶站在車站門口，手機響了。
潘秀芳。
“忙不忙。”
“剛送完我嬸兒，怎麼了潘姐。”
“來翡翠閣一趟，有生意跟你談。”
翡翠閣二樓包廂裡，潘秀芳坐在主位上翻一份檔案，桌上擺著一壺碧螺春，旁邊放著一盒沒拆封的中華煙。
沈躍推門進來坐到她對面。
潘秀芳把檔案推過來。
“嶺南縣下個月要辦農產品展銷會，地點在縣政府廣場，三天時間，十六個展區。”
沈躍翻了兩頁，眉毛挑了一下。
“水果展區只設一家？”
“獨家供應權，拿到了就是三天的獨家攤位，全縣的採購商都會來，省裡的經銷商也有幾家。”
“你想拿這個。”
“我想拿，但不好拿。”
潘秀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展銷會是縣農業局牽頭的，展區分配得經過審批，水果展區去年是縣果業公司包的，今年他們還想續，我一個做餐飲的插不上手。”
“那你找我幹嘛。”
“你認識林詩詩。”
沈躍手裡翻檔案的動作停了。
潘秀芳把茶杯擱下來。
“林詩詩，副縣長林遠方的女兒，農業局技術推廣站的，去年剛調過去的，對接的就是展銷會這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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